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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9日

归期

    
     再几个小时,我就要离开.
     即使在前方,我不是孤身一人,即使我把该说的话,早已说透.但,归期临近,依旧会牵出万千思绪.
     近几天一直在写那篇我想了好久的文章,那篇记述我许多回忆的文章,我打算把它作为自己的18岁生日礼物,送给自己.整整18年的回忆,我想这份礼物,足够厚重.只可惜,我本打算在离开之前把它写完,可已经不可能了.我才发现我原来还记得那么多那么多的曾经.提起笔,便停不下来.可也只能把它停在那里,等下个周六回家,如果在这一星期里一切还好,如果这一个星期之后我精神还正常的话,我一定把它完成. 
     半个月,使我觉得,无论家多么简陋,它依旧是我们所依赖的地方,其实本来就不能用简陋与否来衡量家的价值.因为我是养病,所以那些家里有的矛盾都被隐藏了起来.天气渐凉,出门变得越发不情愿,我开始懒了起来.不想离开家的心情越发强烈.身体其实还很虚弱,今天早上一睁眼便又感疼痛,肚子疼得最厉害,牵扯的上半部也抽搐着疼.我不知道这和我的病有什么联系没,至少说明我的身体状况还比较差,我自己很担忧,可在这个时候,我又怎能再狠下心再歇几天?
     因为这个回归带有太多无可奈何的气氛,因为我将要所面对的是一天比一天更紧张的高三毕业班学习,我十足的感觉自己是个伤兵,现在是伤病未愈赶回战场,继续去过那生死未卜的日子.是的,这和初三感觉相差好远.我真的感觉是生死未卜. 
     今天婷婷来看我,臭丫头我病了两个星期才来看我,哎,没办法,跟她真是生不了气.要真生气得气死.昨天夜里和媛媛姐聊了很多,姐在出国日期临近时选择了放弃.其实客观来分析,留下比去日本念私立更加稳妥些.生命有着太多种形态,我不知自己到底会走到哪里.
          归期,只希望归来的我不是带着一生叹息.
10月26日

I don't care.

     
     生命,是场艰难的考验.
     是的,在我开始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听到力宏唱这句话,正是我想说的话.在这场考验里,我们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我们有很多劫难在劫难逃,我们很多时候会疲惫,甚至有些时候我们会崩溃.林肯27岁时也曾经精神崩溃需要用药物治疗且曾经试图自杀,软弱与坚强,一念之差而已,我们谁都不想做失败者,谁也不是生来就想逃避,可如我前些天所写,怎么在崩溃的边缘走回生命的正路,怎么重新认识自己的生命,怎么给自己继续生活的勇气,这些,需要我们好好琢磨与体会.
      经历一场病痛,错过了第一轮复习的半月课程,漏掉了一个季节.我在病前还穿着半袖T-SHIRT,而如今我需要批起我的黑色棉衣才能出门了.天气如流年般暗潮汹涌,不动声色的渐渐冰冻一切,而我由于在家里一直窝着,一出门便觉得措手不及.当然,天气并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高三,我的回归会如天气一样的使我措手不及.尽管我试图说服自己,半个月没什么,第2次月考可以放弃等等的话,甚至很多亲戚都在说就当老天给你放假,明年再复读算了.这些话,这些想法,就足够弄得我一片混乱的了.而下周我强撑着回去上课要面对的一切究竟怎样?无从知道.这些情绪,这些胡思乱想,是我难以逃避的.如同暑假结束时的惴惴不安,现在我已经学会了预支烦恼,也真的希望我这些考虑和我想到的一些简单对策可以起到未雨绸缪的功效,而不只是我的杞人忧天.
     很多人会说,想太多未来会遇到的麻烦干什么,反正现在你什么也做不了,徒增烦恼而已.很对,可我做不到.我还是会想,而且我知道很多人也和我一样,这只是一种态度,或者说只是一种习惯.虽然对于本人来说,烦恼会多些,但是对于做事来说,以后麻烦会少些.所以很感谢关心我劝我的人,我会尽量让自己少想些,多想开些的.
      病过,就会对健康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不仅仅是健康,还有生命与青春.难怪人们说年轻是最大的资本,确实.把身体弄得强壮些,长胖些,就算考不上理想大学,未来还依旧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我能走的路还有很多很多,更何况我考上理想大学又怎样,未来也依旧是一片茫然.就算我光华毕业,MBA拿到手,再出国念个博士,那最后在社会立足何处也还很难说,恐怕依旧只能当个中层,难以挑大梁,所以未来永远不会如你所规划那样按图索骥,我们所能做的是根据条件与环境做好每件事,做好自己.当然,没了身体,这些话都是白费,没了健康,就算是博士也会连工作都没法做.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对我说,多爱些自己吧.其实我并不是不爱自己,只不过我太为未来打拼了,漏掉了很多,很多很重要的生命的本身.
      从明天起,做个健康的人,学着快乐,记得坚持.很多嘈杂,学会摆正态度,可以很骄傲的说声,那些挫折,那些苦痛,你们的嘲笑,I don't care.因为我知道,怎么做,才是我自己.
10月22日

纸鸢

“是的,我自己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里。孩子们在问她:西比尔,你要干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
                                                -T·S·艾略特《荒原》
      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段话,是一次在英语课上百无聊待翻出在书包里积压许久的《萌芽》,我只买过两本萌芽,目的都很明确,为了其中的新概念报名表,第一年我很认真的写了一篇文章,很小心的填好每一项细节,很心急的等待与期盼,像个孩子一样,是的,期盼往往使我们变得纯洁.而今年,我只是随便买下一本,直到今天我也只翻了那一次,看到的也只有韩寒的一篇评论和张悦然的这篇纸鸢记.纸鸢记是她新长篇《誓鸟》的节选,喜欢这篇文章,多半是因为她最初引用的这段话.至于报名吗,去他的吧,纯粹浪费邮票.
     文章写得绝望,一如悦然的风格.尽管我其实都不知道她是什么风格,因为我之前根本没看过她写的文章.不过我记得,她曾经有本书叫樱桃之远,我记得那本书的封面,黑色表面一个女子,我看到那本书的样子便莫名的认定了她的文字一定充满绝望,很执拗.很多人总问我你看过谁谁谁写的什么什么没有,我一般不用看名字就直接回答没有,因为不用看,我一辈子除了教科书以外看过的书十个手指头就差不多够数过来了.我没看过中国四大名著,没看过金庸古龙(电视剧游戏不算),没看过外国名著,没看过什么当代现代文学,顶多看过两本校园小说.这事以前一直困扰着我,你说说我怎么就不爱看书呢?后来也就懒得想了,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爱干什么,如果可以,不如睡完吃吃完睡,一直到死.至少我肯定了一点,写东西和看东西是没什么必然联系的,不是看得越多就越爱写东西或者说写得越好,不过写得多了也就越写越好这也是肯定的.
     前两天就想把悦然引用的这两段话写出来,结果等文章写完才又想起来,所以懒得改了.这两天住进了医院,我前天11点睡醒就被叫到医院,然后基本还没彻底醒的时候就愣摁着我给我做完了手术,说从我胸里抽出了800多毫升的气体……我也就眼看着医生把一跟管子插进胸里,然后跟水龙头抽水一样拿针管一管一管的抽,起初因为局麻的作用,我都没感觉,等气抽完了,肺开始膨胀,疼痛开始发作.我曾经手骨折了,然后还上了一天课才去医院,可这次的疼,远胜于骨头粉碎.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才叫做撕心裂肺,我不是一个怕疼的人,周围躺着那么多病人,我哪能喊,所以我只能在床上反复的磨蹭,我也明白了肉体怎样的动作叫做挣扎,在我起身时看到我躺的地方已经磨出了一层毛毛,可见我在上面的挣扎.恢复得很快,要不我现在怎么坐在电脑前呢?
     在医院待着,你会清楚地感受死亡,每天都有人死在医院,总有人鬼哭狼嚎.有许多病人都是因为没钱直至延误治疗死掉.今天LINDA还问我在金钱面前亲情是不是很脆弱啊,其实在金钱面前,生命都不算珍贵,更何况感情.和LINDA恢复联系,本是想说声祝福的,可能感到她的关心,尽管我们依旧存在着难以跨越的隔阂,但我又怎能拒绝一片真心的祝福呢?
       昨天下午,运动会结束,放假半天,很多朋友来看我.兔子,晓龙,昕,晓红,于涵,申欣,使者团更是“组团”来“掏”我.将近20人,把小小的病房挤满.鲜花和蛋糕,晓荷更给我买了本《STORY 100》,了解我啊~朕还带来了诗涵的问候,刚诗涵还用朕的电话来短信问候,很感谢她,总是让我很感动.使者团,毕竟是奋斗了两年的地方,尽管来看我的大都是孩子们,好多我只能叫个名字,连事都没共过,不过如此大的阵仗已经让我很开心了,大家都是那么可爱,难怪我一直难以忍心离开那里.
     今天复查,气体已经排空,积液已经吸收.果真是年轻啊.不知这次生病对我的人生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不知今后的高三生活我该怎么面对,不知如今和本来亲近的人渐行渐远的局面是不是会让我今后的生活难以承受.很多朋友劝我,别想太多.可关于自己的未来,我们谁能不想呢?或者说能够那么平静的不想的,基本以后也就那么过了.困于心,恒于虑,我们人类本身就是思考的生物,只怪这社会越发的让人们麻木,而后麻木了的人还反过来批评你,哎,无奈.不过大家都是好心关心我,知道我就是想的太的多,恩,我知道,我会一件事一件事的解决的,会尽量避免瞎想的.
     悦然的文章,纸鸢,破碎的信仰.信仰上帝的人们,在死亡笼罩时遥望到天使,如他们所想,圣洁而光明,当天使降临大地,掏出尖刀,刺死了所有信仰他们的人.纸鸢,飞不过沧海,送不去誓言,我们到不了彼岸,摸不到幸福.这些,才是真实的世界.
10月19日

我在阴暗中降落
世界在雨中淹没
画面与现实交错
无法抽离卡在胸口
躯壳如行尸走肉
陷阱旋涡我已受够
挣脱逃离这个空洞
如果我冲出黑幕笼罩的天空
就别想再捆绑我的自由
在狂风之中
嘶吼作困兽之斗
我奋力冲破
封闭的思绪震开裂缝
燃烧的花朵升空
消失在空中
记忆在剥落
残留的影响轮廓
溃散在薄雾中
     我在阴暗角落,做着困兽之斗.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会有天使,在人们崩溃前的一秒,给人类以救赎.我本以为,在狂风暴雨之后,我们会找到一个可以避风的港口.我本以为,我不是孤身一人,我本以为,就算找不到幸福,我们至少保留生命的最初.我本以为……
     是的,我是个臆想家,从生下来就是.我热爱我的生活,我比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处境.我比任何一个说着爱我关心我的人都还要爱着关心着他们.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是的,如我们所知,就如同你们需要我时会觉得我不在一样,你们也失约了.我知道,谁也拯救不了谁.上帝也并不爱他的子孙.我们在这个世界所承受的一切,包括自相残杀,无非冠冕堂皇地说声这叫自然选择,优胜劣汰,自然法则.我们就不应该有感情,没有感情就不会伤心,不会崩溃,不会孤独,不会彷徨,我们只需要为了生存而生存.如果你说不是这样子的,那你又做了些什么?我很恨,很恨自己接触到越来越多人性的黑暗.我明白梵高为什么会死,海明威为什么会死,老舍为什么会死,海子为什么会死,因为他们只想有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因为世界,不允许一个爱全人类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能够存活的人,必须爱自己多于爱任何人.为了自己能够幸福一点,可以让其他与你平等的生命衰败甚至灭亡.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儿时看幽游白书,不明白为什么仙水会堕落,现在我能明白了.既然世界那么肮脏,那我们还为什么要来维护它呢?人道一点的,我们自己去死,不人道一点的,要全世界陪葬.
      我知道,我自己情绪很糟.但这些话只不过是在我情绪好的时候被压抑下去,不代表我不想.这个世界不会让一个固守灵魂的人活,我们必须要学会做人,学会洗掉手上的血,学会擦掉心里的阴影,学会没心没肺.而且现在如果老天给我堕落的机会,我应该会义无返顾.也许我还有着底线,但那底线顶多是不伤害我的亲人.我也清楚,当一个人获得的爱多些时,他就会想到爱别人更多,可当一个人爱别人很多时,老天却让他流离失所,他的心里就不会再有爱了.是的,爱恨本就没有明确界限,如善恶,如美臭.我不是个圣人,也不够坚强,所以如果堕落可以换到我想要的,这些可以改变我们生活的东西,我会选择.这种心理和贪官不同,那些人就是上天给了他们太多优待,所以他们贪得无厌.而我,是绝望之中的愤恨.
     上天没给我堕落的机会.所以我只能挣扎,他要看着我怎么挣扎.
     To be or not to be, it's a question.
     突然想起老罗的经典语录:“他妈的,有种出来单挑。”上帝没种,但他有权,有着操纵我们命运的权利.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演绎着可笑的世界和人生,上帝拾乐就好了.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我在阴暗角落里,一点一点的崩溃。
10月17日

      

      明天就像是盒子里的巧克力糖,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阿甘正传》里的经典台词,确实经典.原来原来,我们的生命真的薄如蝉翼;原来原来,面对那掌心末端延伸出的无数劫难,我们只能在劫难逃。
      在我写完前两段时,我不想再那么写下去,几句话勾起了我许多回忆,关于我面对生命态度的怀疑.记得那些在我回忆里鲜活的且保存在最柔软部位的人对我说过的许多话,叫我学会乐观,学会坚强,学会勇敢的面对这个世界与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也记得自己,信誓旦旦的答应过她们,尽管我知道,我做不到.但今天,我不想再写我自己的文字,就算本来写了也没什么人看,就算本来除了我自己以外也许根本就没人感到难过,但至少我不想再伤了文字.
      昨天早上到学校,早升旗从惟诚楼5楼向下走时,我那习惯性的疼痛又发作了,身边的人都匆忙地赶往操场,大都三五成群,身边涛涛似乎在说着些什么,我听得到不过记不住.我只是对他说,我不好受,他并不以为然,其实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早不以为然了.我只是告诉自己,今年第四次犯病了,如同6月那次犯病一样,我脑子里莫名的想着“也许撑不了多久了吧”.写到这突然想到LINDA以前总对我说,就讨厌我说一句话“我没人疼没人爱”,不过这时我确实感觉无助的一塌糊涂.站在操场上我闭上眼睛,手捂着前胸,心里有些烦躁,不想说话.退场时跑了两步,结果跌倒在地.疼得已经不行了.结果身边也只有小吴迪,因为队伍是反转跑的,我站在了最后面,全班那么多人,没人回头.碰到赵老师,我说我上不去楼了,她让小吴迪送我去医务室.医务室除了会给学生上紫药水和止泻药以外还会干什么?去那还不如回宿舍呢.我心里还是有些矛盾的,疼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哪次不是都硬撑过来了吗?去医院,金钱和时间全要耗费,外加课程.可这次确实疼得非常过分了.脑子里想起一些朋友对我说过的要我保重的话,想梦儿曾经对我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想姐前两天还对我说,如果再难受一定要去医院看.尽管,很多人已经不在身边了;尽管,我其实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我除了为了家里和自己的未来以外还有谁让我能好好保重自己;尽管我清楚,其实就是我死了,除了我的亲人以外,那些天天围绕着我的,那些曾经和我共同经历悲喜的,那些我早知道失去了就回不来的,顶多会感叹一句,世事无常,然后吃三顿饭谁一觉以后,会忘得一干二净.可最后因为我实在连走到医务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蹲在耀华路上给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然后我就在食堂等回信.让小吴迪回去后,赵老师来食堂看我,还是瞒感动的,因为我难受的趴在食堂,经过的人里不乏一些曾经熟识的人,可根本无人问津,那也是,问我两句人家不就迟到了吗?迟到多严重啊!呵呵,我都想笑.当然高嵩看见我还是和我聊了一会的,果真是越早交的朋友互相之间越还能保留一丝单纯的关心啊.赵老师陪我在学校门口等着直到我爸妈赶到,在老校区碰到了已经是主任的大宝,大宝见我不舒服还叫住我关切的问了两句,相当感动啊~~就是,问一两句有那么难吗?算了,这个世界的冷漠我早就应该尝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爸妈把我送到总医院,而大舅妈还在神经外科加护病房里重度昏迷.起初还是怀疑我心脏有问题,所以做了几项检查基本都是围绕着心脏方面.心电图只是显示心率有些快,彩超显示心脏正常,而胸片需要下午出报告.在做这些检查的空隙时,给一些还能联系的朋友发了几条信息,除了可心匆忙的简单问了一句就再没回信外,没人回复.可不吗,都上课呢,更何况又有多少是真的还能联系上的呢?我发完就觉得自己傻.检查完心放宽了些,确定了心脏没问题,于是去看了大舅一眼以后就回家睡觉了.在家里接到了婷婷和梦儿的电话,听到她们的声音我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了许多.中午和妈吃了拉面以后就坐共车赶回学校,还想着不能耽误太多课呢.结果一站到共车站就来了一辆35路,就是舅妈出事的车次,可下辆能到学校的车什么时候能来谁知道啊?没办法,坐吧.现在35路开得那叫一个稳呐,也一定会的,都出了那么大的事了,它能不再稳点吗.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开稳点不好吗?这和很多事一样,非得亡羊以后才想补牢,可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弥补的啊.到了学校感觉还是疼,鉴于下午课并不紧张,所以我干脆回到宿舍睡觉.涛涛帮我把书包拿到宿舍一楼,本说好3点多去拿的,结果一觉睡醒已经5点,而且醒还是因为倒霉的学校广播给我吵醒了.拿过书包补语文五三.在食堂吃过晚饭,妈打来电话问情况怎么样,我说下午还是没去,睡了一下午,挺好的.没一会爸又打电话,我说没事,不疼了.没多想,顶多想了下又多花了6毛话费.
      到8点多,写完了语文五三,心情比较放松,因为中午梦儿来电话时信号不好,所以正打算给梦儿打个电话,结果手机刚拿到手里我爸就来电话,告我一会来接我去我妈医院复查,我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就如同姐姐在北京舅妈出事时她能感觉到的,这个时候我们其实坦然,只是前路是何,我们未知.我们所能做的,只是义无返顾的走下去,奔赴那个未知的结局.涛涛在睡觉,不忍心吵醒,于是在他身边坐了会后起身离开.给梦儿打了个电话,听她的声音,听她说最近还好,似乎真有种感觉,放心了.爸在出租车上便和我说了我的病情,气胸,很有可能需要休学做手术.我听时没有震惊或是绝望,反而一下子似乎就变得很坦荡.只是我希望不要复读,我不想在经历这样的一年,我在这段病的时间里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继续前进.恩,这些就是我在得知消息后首先想的.其实我真的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每次遇到大的变故,我心里都很清楚该怎么走下一步,我只是平时感伤多些罢了.是啊,遇事不仅能认清身边的人,也能让我们认清自己.其次吧,我就是想这时如果有个人陪多好啊.恩,每个人生病时都是觉得最孤独的.于是我稍微放荡的把手机关掉了,其实也没谁主动联系我,那时只是想着,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到医院,再做了个透视,情况加重.我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等待转天的手术.问妈妈这事没告诉姥姥吧,妈说没有,放心了,姥姥已经受不住刺激了.蕊和刚刚来电话问候,他们真的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呢.给晓斌短信,他似乎觉得我做手术就和发烧吃个药一样,不过因为我太了解他了,所以对他的冷漠我能接受.给赵老师打电话告诉了她情况,还给涛涛打了个电话……似乎感觉把能做的事,都做了.然后把灯关上准备睡觉时,在黑暗里,回忆一下子涌起.儿时住过的乡下,姥爷带我去过的公园,和姐姐共同经历过的梦幻般的夏天,初中三年有过的寒冷与温暖,婷曾经的笑,第一次见妹妹的情景,第一次宇儿回头骂我的周日清晨,第一次见梦儿的晓斌18岁生日,第一次编的杂志出版,第一次和LINDA打电话时的滔滔不绝,在电视台录自己专访第一次见可心,在东方之珠与小叶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晨的元旦,第一次见晓南的大年初七……还有去过的福州厦门呼和浩特……那些所有温暖过的记忆被我一层层的翻起,只是希望自己在黑暗里能感觉到多一丝的温暖。我很想和所有已经断了联系的朋友道声晚安,可没有办法,我突然明白了人在死前希望的是了却人间事。
     今天早上院长主任都在,进行复查,见病情又有好转,所以决定让我先观察3天。心情轻松许多,至少不用今天就开刀。自己回学校宿舍拿书包,正赶上做操,很多朋友过来问候。瞒感动的,谢谢大家了。我希望自己能早点好,希望能跟上高三的节奏。晚上姐和老姨带着弟弟来看我,还给我买了蛋糕~~
     妈妈对我说,今年我们家就是流年不利.是的,流年不利.生老病死,生命正常轮回.我们渐渐被逼上了崩溃的边缘,然后重新审视自己的生命,如果生命能继续,我们会渐渐变得深沉与坚强.
      我们总会说活着就要好好珍惜,可真的将要面临离开时,我们会发现,还是会有很多遗憾.
      我其实很想对所有朋友说,我们每天都有可能死.
      不要到死时,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该说的话没有说,有那么多曾经伤害过的人,没有来及说声抱歉,说声祝福.
10月15日

眼泪成诗

我已经
已经把我伤口化作玫瑰
我的泪水
已经变成雨水早已轮回
我已经
已经把对白流成了永远
忘了天色
究竟是黑是灰
     直到我开始写这些文字的现在,我才突然意识到刚刚过去的一周是那样那样的长.
     整整上了8天课,我记不起我在其中问了多少次"今天是星期几"这样类似的问题,尽管答案总是令我灰心丧气,但我依旧执迷不悟的问着.记得周一中午,我和涛涛站在宿舍一楼等电梯时,在我刚问过涛涛"今天周几"这个问题不到半个小时后涛涛又在这问了我一遍,于是我很认真的告诉他,今天是星期一.他趴在墙上哭笑不得,边锤墙边说:"怎么上了那么多天课还是周一啊?"恩,这就是我们的生活状态,兵荒马乱之中弥漫着一片绝望气息,单薄得难以言语.
     名次略微提前,但面对着实验五年二班593的平均分,除了自卑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做了.要走的路,还很远.这周大鱼还是没能来学校,只怕他来了以他的身体状况也很难应对高三的紧张节奏了,尽管老师比学生要轻松许多,但就是他愿意,学校也不一定会同意.其实无论身边世事怎么变幻,对于现在的我们,都应已经司空见惯.
     周三涛涛神秘失踪一天,周二晚上他只是突然说家里被盗需要回去看一眼,结果转天就整天没来上课.因为他走得突然,转天也只有王冠楠给薇打了个电话告她涛涛家出事所以回不去学校.事情变得有些诡异,我和薇各自猜疑.晚自习上了一节便回到宿舍,正好碰到涛涛.听他讲述了一段离奇的回忆与他那天的遭遇.在天微微凉的夜里,一阵寒意.又感受到了一段刻骨铭心,我真的突然很想见见那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尽管也许根本于事无补,尽管我清楚我不可能带来救赎.但一段伤心的过往,我只想为它画上一个句号,只是希望过往之尾不再是伤心,但我知道这些只是臆想,我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忘掉.涛涛说他也只想做个了结,结果只是王冠楠拉着他离开留下那个女生神经质的坐在满是回忆的地方泪流满面,也许,这就是了结了吧,如同我所经历的一些过往,无疾而终不了了之.然后生活随着时间,继续过得没心没肺.
     是的,这周真的好长.在这一周里就疯狂的喜欢上了两首歌,一首力宏的“爱错”,另一首就是我开头写的燕姿的“眼泪成诗”.每每听见,回忆涌起.我们喜欢的很多东西往往是因为它们系着我们的情感与回忆.这周的心里似乎真的经历了许多个轮回,而在这些之外,生活依旧是高三无尽的考试与习题,反差强烈.我能感到,自己精神在很多的时间里变得十分不正常,狂放与自卑,开朗或抑郁,很混乱.除了知道自己需要每天上课写题以外,似乎其它所有感觉都游离在灵魂之外,不由自主.
     我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些岁月.看谁眼泪留成了诗,都无所谓.我渐渐明白,残忍,原来也是一种美.
10月7日

圆月的阴霾

                                                   
     月圆,月缺.
     月光惨白,如我们的面容.
     很多事,我们无从预料,很多事,我们难以接受.阴历,八月十五,月圆,人团圆.姐从北京坐车赶回天津.她在北京火车站打来电话,家里只有我,听到姐的声音,我一片茫然,欲言又止.我多想对姐说,锦衣夜行,奔赴的,只是一个未知的结局.
     在几天之前,送姐离开的是舅妈,而几天之后,接她回来的是我妈妈.在回到家以前,依旧隐瞒.我们想了很多,想姐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局.风尘仆仆赶回家,看到的是躺在总医院精神外科加护病床未脱离生命危险且已经因手术面目全飞的母亲和憔悴不堪的父亲,这样的一切,如何接受?好在,姐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象得都还要坚强,毕竟已经是准备考研究生的高才生了,毕竟,已经不是孩子了.姐只是反复的在说,她依旧觉得这不是真的,尽管知道这确实是真的.我并没有多说话,我也确实不知能说些什么.触手可及的死亡,一片阴霾.我们谁也没有哭,正如我曾经写过的,其实眼泪太过浮华,面对死亡,眼泪难以表达我们的悲伤.
     姐能如此坚强,我确实很开心.从事发以后,我对生活确实感觉变了很多.我们平常也总会说,那么拼干什么,身体才最重要;我们平常总会想,弄不好哪天出点意外,人说没就没.可那些在我们没有真正面对过之前,只是臆想.我们也以为那些永远都只会是臆想,可生命从来都是充满着变动,那生命线的末端究竟要纠缠出多少劫难,我们无从知晓.今天请掉试卷分析课的假回家,希望能够陪陪姐姐,其实我做什么也于事无补,顶多只是让自己能够安心一点,但至少,这个时候大家是需要这种互相鼓励的吧.
      7日,手术后7日才能确定是否脱离生命危险.我们除了等待,似乎无所适从.姐很乐观,我们也应坚定.相信舅妈一定可以闯过这一关.既然老天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太过突然与离奇的灾难,那么我们也就应相信老天会给我们一个美好的结局.在大劫之后,我开始相信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结局都是悲伤的,因为过程就足够悲伤.
      昨日在全家都在医院时,我独自站在楼下,抬头仰望月光.想说很多话,可拨通的几个电话最后听到的只是盲音.这时才想起,身边有个人多好.可这个季节,在第一片叶开始飘落时,就已经注定了它的落寞.落寞,就落寞.毕竟它相比起死亡的阴霾,是那样的微不足道.而看着姐姐还坚定要考研的决心,我想我也应该坚定些什么了.
      也许,只需要一年,我们就真的可以月圆人团圆,姐姐会拿到她的GM证书,我会拿到我的大学录取证书,我们全家,谁也不少的坐在一起,共守月圆.
10月5日

残念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
      9月30日的日志,鬼使神差般的消失.我在睡眼朦胧酒意未散时便对涛涛说,NB真的不是写文字的地方.就算写出来,也会以一种你永远料想不到的方式消失.好象我们生命中的许多擦肩而过,过客,只能是过客,路边小镇,车站旅馆,只能是个住地,永远不能是家.
     复习,考试,一晃而过,只记得自己在这4天里睡的时间比清醒时多.从9月30日到今天,不过5天,为什么突然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没有答案.只是个残念.这些天我甚至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似乎梦里的一切比现实中这几天过得更为连续,而梦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完全不记得.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我越睡越困,这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梦境真的是我的意念在另一个世界里过活呢?如果是,希望他幸福.
     考试依旧纠结,成绩还是未知,我真心祈祷.并无他念,只想让成绩有丝许提升,让我能够感受到一点点希望,让我能够多一点信心和勇气.仅此而已.
     不停的打哈气,偶尔的打喷嚏.头昏沉,朦胧感倍增.似乎这几日里想了很多,想象了死亡的感觉,努力的摆脱寂寞,在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缺失之间,找一个平衡.2号晚上,我站在婷婷身边,却感觉千里.我对她说,你好远;我对她说,我突然特别患得患失;我对她说,我在想救赎.没头没脑.我脑海里不停出现这样的画面,我站在海边,突然海风变的凛冽,天和海瞬间变灰,我转身想要回家,却只看到一片沙漠,再转身看海,沧海桑田,我已找不到来时的船.是的,我越发的没有安全感.我突然意识到,很多黑暗,已经深入灵魂.我也明白了为什么许多严重的心理问题需要进行催眠,因为只有进行催眠,我们才能真正的有机会和灵魂对话.很可惜,能够进行催眠治疗的人在全世界都是凤毛麟角,我没这么幸运.而且,就算可以,被人催眠就是把灵魂和肉体全部交给那个人,更加没有安全感.所以我们往往等待救赎.等待那个注定的人,或者只是等待时间.
     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可以在许多人面前放肆的笑,我可以在陌生人面前像个痞子,我可以在认真时打球打到凶猛,我只要想可以逗身边所有人开心,但那些是我,灵魂的黑暗也是我.好象火影里的佐助、宁次、我爱罗、君麻吕、白……他们不可能和鸣人一样,尽管鸣人一直在被人嘲笑,但正因为他一直是吊车尾,所以他才有着别人都无法比拟的心,他无论面对谁,都不会有一丝畏惧,甚至是对他的命运也是。而那些孩子心里的黑暗也同样是顺其自然,背负了那么多的仇恨,灵魂怎么可能完整?而他们每个人选择的路也不同,看到宁次在重伤时的回想我真的被感动了,在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得到了救赎,正如同他对鸣人说的,忍者必须有为了任务一命换一命的觉悟。在他奄奄一息利用敌人的弱点发出最后一击后,他躺在地上,阳光透过树叶,一片羽毛掉在他的手上,他露出了最后一丝微笑。看到这个画面的深夜,我想了很多很多。似乎得到了我想要的所谓答案。
      空洞,残念。在我流离失所的夜里,谁能牵起我的手说,我们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