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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

拿什么,弥补他们的青春

 “我记得有天晚上,广告部的人画板子。八点多收工时,团里只剩下我和王珒姐。记得那天我们坐在团里的桌子上,楼道里寂静一片。她说你们对这里有感情么?她说也许现在你们还感觉不到,该走的时候就知道舍不得了。她说你看王翾,都保送了还天天赖在这。她说我们也该走了,以后这个社团就是你们的了。她说你们以后要和别的社团搞好关系,低调一点,不要打架。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们却来抢我们的屋子?”

                                          ——《记得..有屋子的日子》周楠小朋友

 

 这间被耀华收回的屋子,被我们称为“团里”。

 我做过一万种坏的设想,关于我们的团,在我们离开以后的日子里,会何去何从。甚至其中包括了,《闪耀年华》的停办,“天使之声”的停播……

 偏偏未曾想到,这间屋子,会不再属于我们,不再属于你们。

 它,几乎是我心里,对于使者团,固守的底线,是那些曾经发生的时间和回忆,最后的凭证。

 现如今,再几年,小小小小小小……孩进团时,谁能给他们述说起,我们曾经的痕迹;述说起,这里曾经上演的我们的青春;述说起,这里,曾经属于我们。

 

 4年前,张老师的办公室还在团里,团里有两台电脑能用,我最早的一本《闪耀年华》,就是在团里做的。那时胡雪姐和轶凡姐,就是这么手把手教我关于杂志的全部。那时,编辑部还分两个部,那时使者团纳新200多人,全年级才不过900人。那时,《闪耀年华》从每期600本增至800本,又从800本增至1000本。我在团里被张老师宣布为主编,我在团里认识的你们,我在团里度过那年的许多周末……

 高二,也是在团里,给孩子们开会,一周开了11个会。我们在团里准备行李,去呼和浩特参加活动,那是那个秋天的第一个雨夜。那一年,我们几乎每顿午饭都是在团里边开会边吃的。 李彦翔“哥哥”会随时随刻的在里屋,被张老师拉着改这个做那个……

 那段时间里,口袋里总是有着团里和班里的钥匙,是那样的踏实,就觉得,这个学校会有些地方是属于你的,它随时会为你,遮风避雨。

 哪怕是那些并不算美好的回忆——我们准备的那次颁奖大会,叶芃姐把我们挨个数落哭的那个平安夜;高二过年前,我们都拿着自己无法接受的成绩,在团里边说边哭,我自己蹲在窗边,和你们静静凝视;高三时,每次看见天黑时屋里灯亮着,都有着既欣慰又怅然的心情;就在前些天,我还在为以后再推开门恐怕就一个都不认识了而若有所失自怨自艾——现在看来,那些怅然都是如此的奢侈的。

 我站在颁奖大会台上,说告别的那天,说:一个人也好,一个地方也好,只有这么多位置,有人来,就有人要离开。但我没有伤感,只是感伤,因为你们,有你们在,可以在我们曾经待过的地方,继续经历我们经历过的回忆,这样,我们就足够。

 而如今,这个地方,我已不知该如何指。

 

 或许,拿走我们的屋子的人,会说,这其实对于今天的使者团,已经是比较“客气”的做法了,或许,还以此屋和其他什么,作为一种交换,一种补偿。

 但,你拿什么,填补我们的伤心与因之无依的回忆,和孩子们即将错过的,本应发生在那屋里,闪耀的青春?

7月20日

寂地

 

(PS:转自寂地BLOG,似乎是猪乐桃给她照得)

   『关于她』
    她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一个会花几个小时在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纸上涂鸦的孩子。
    “从小学开始,就经常因为上课乱涂鸦被老师叫到后面罚站,加上我成绩一向都不好,连自己写的人生计划书都被嘲笑‘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实现’。
    那时侯我觉得成绩不好的卷子就是全世界的烦恼,一步一步上楼梯般的沉重。
    最严重的一次伤害也是发生在我上课画画被老师没收后。她开始请全班同学举手揭发我的不是,从忘记戴红领巾到没穿校服这样的小事,都被一一数落。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恨不得就那样消失掉。
    那时侯我只是个小学五年级的孩子。于是我就认为自己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孩子。
    那种自卑感到现在都不能完全消失。
      ……
     被班主任预言职能去考高职的我,奇迹般地考上大学。
     我瞪大了眼睛很惊讶。原来我可以的,我不是一无是处。
     上大学以后,发现世界上有一种叫涂鸦的东西,很神奇。在网络里,认识了很多涂鸦的朋友,然后就开始投稿,发表作品。
     《My way》第一次刊登在《新蕾·stroy100》上的时候 ,我揣着它在书包里,挤在校车上——那是多奇妙的感觉,只是小小的一点成就,心里却觉得无限温暖。
     现在有时候赶稿子赶到田亮 ,出去 买早点的时候都忍不住傻笑着望着天空,觉得 老天爷对我真好,真好。
    大学里的一位外语老师在最后一次为我们上课的时候说:‘无论以后你们追求什么,记得要让自己觉得幸福。’
    我在下面拼命地点头。
    因为一直画画,所以变得幸福起来了。而且也想把这样的幸福,和拿着这本书的你分享,无论我们曾经是什么,甚至被大家认为一无是处,但只要一步步地走下去,就一定能触摸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的路1:这样的幸福》
那年我上初三,STORY100开始连载她的画,很是喜欢。
    高一时,买到第一本《Myway》,20块,当时经过了一次“处心积虑”的积蓄。
    尾章,取名“这样的幸福”,她着实的把这小小的幸福,扩大着,传染给了看她的画与文字的人。
    而她的画,一个眼睛圆圆的小人,浓墨重彩,开始一段旅程,沿途风景,伴随那些风景之中的感动与触动,一一记下。
    
    是的,内心有过伤痕的人,才懂得什么是幸福与温暖,才会把这幸福和温暖用某种方式传递给几个或更多的人。
    她曾经伴随着多么孤单的自卑成长着,我想,我懂。
    在《Myway4:春暖花开》里,她说“大一的时候我对未来没有安全感,很穷,连可乐都买不起。高二到大一的那段时间跟妈妈住的是妈妈朋友的房子,妈妈为了我能专心高考复习,把唯一的卧室让给我,自己住客厅,每次朋友到我家玩,客厅里的床总让我有几分尴尬的心情。
    是的,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单纯到强大的 。我一样有虚荣心。
    我深刻地记得,高中时候冬天跟朋友出去玩,身上只有几块钱的卑微感觉。后来考上了大学,家里情况好了一点,依然是不知道毕业要做什么,盲目又自卑,很担忧自己的未来:‘毕业之后该怎么办?’‘我能养活自己吗?’……这些问题一一困扰着我。那时侯的微弱心愿是:‘要是能经常吃得起KFC就很好了啊’……网点纸好贵,是属于根本用不起的东西;有了个20块以上的洗面奶,就觉得很珍贵;糖吵栗子很好吃但是吃不起,好贵。我现在还存在着糖吵栗子很贵的心理……”
简单的描述,带有最朴实的震撼力,尤其对于有着相同经历与感受的人,比如我。
    
    在15岁看她写她的幸福时,我就为她能够开始这样的生活而欣喜,仿佛一个在身边历经磨难的让我心疼的孩子,终于找到幸福一样的会有流泪的冲动。而在《Myway2:时间海洋》里得知她母亲就在她第一本画册发行后不久,离开人世的消息后,我望着那夜的满月,呆呆的矗立很久,想一些我现在说不清的心情。
    一如我那次被我爸打出门离家出走的夜月;一如那年独自游走的除夕夜;一如高三那年中秋,姐从北京赶来,在我家被通知她妈从公车甩出,现在住院没有脱离死亡危险的满月;一如在那个中秋后不久我倒在耀华操场,去总医院检查后,等通知时间依旧回宿舍继续学习,却在夜里被通知,转日要做手术,可能要长期休学的那个没有光亮的夜……
    生命是一场残酷的幻觉,有些疼痛,只能任其发生,然后慢慢消化,并且学会,不再埋怨,甚至心存感激。
    这些,我想你也一定懂得的吧,我深爱的,寂地。
    很开心看到她开始继续旅行,开始成长为像她自己说的“单纯到强大”,看到她,继续去描绘那些沿途风景,带给我们,那些感触与温暖。
    所以我总是如珍宝一样的珍惜这样的你们,你们用你们坚挺的生命,给了我太多勇气。
    同时请允许我开始越发的珍视自己,因为是自己,熬过了多少的绝望与恐惧,真的也渐渐成长成了一个坚挺的生命了。
7月18日

窥视湮没于逝去的回忆

    

 

    太阳出来时,一地潮湿印记,雾气浅淡浑浊,没有冬天时寒冷中的迷蒙那样真切。
    路人闲聊“夜里又下雨了啊?”“我也不知道,应该下了”。
    确实下了,而且很大。在我家附近地势高处已有10厘米左右积水,很是畅快。那大概是某个凌晨3点,那个阳光出来前的夜里。
    阳光之所以虚妄,是因为人们在醒来之后 ,在沐浴在它之中,开始繁琐嘈杂的生活后,便缄口过往与悲伤。因为我们懂得什么叫“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亦无哀伤”。它让我们活在当下,它给我们继续的原因与可能,它给我们希望,而希望,终究是一种感觉,错觉抑或幻觉。
    夜里下过雨,很大,但人们往往不知道。这让我想起,我们是如何遗忘过去的美好与疼痛。
    
    静坐,看一潭湖水。细雨淅沥,微风拂水面,涟漪由近及远,一圈一圈扩散。
    正在和馨彤的争吵之后,坐在这里,一偿心愿。
    所谓心愿,是我在天大的第一个春天到来时,海棠绽放之初,看到恋人路人垂钓的人疲惫的人,常常坐在敬业湖边,在渐暖的午后。当时我正在为了这个或者那个事,匆忙穿行,一再的想,如果有空,要趁秋天到来之前,也坐在湖边,自己静静的看看湖水。
    当然这个小小心愿的偿还,竟也拖了将近半年。
    又是盛夏,又是灰蒙雨天,又是心里波澜起伏难平。
    我试着向这潭湖水寻找答案,关于平复内心起伏。
    有恋人撑伞而过,走上敬业亭,拥抱,走开,再有另一对,再拥抱,再走开……我还是坐在湖边平台,看他们,看湖水,看雨滴,看涟漪。渐渐的,也真就平静了下来。
     至于平复的答案,难以言喻。
     佛总是说,不可说。
    
     窥视,湮没于逝去的回忆。
     那些波纹,那些涟漪,那些眼泪,那些过往,有着微妙的联系。
     那些涟漪里倒影着,很多现在就是失眠,都很难再被想起的回忆。或者就算想起,也如镜花水月般,飘渺如隔世。于是我只能在涟漪中窥视,窥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有一个废弃掉的笔记本,里面写着最初的文字,包括上课时传过的纸条和小小的幸福。
     曾经的自己,在信纸上写日记,寄给不知名的谁,贴上各种粘贴,只有自己看得懂,只有那个自己看得懂。那年10岁。
     曾经的自己,11岁盛夏,在蓟县凤凰山上独自看月,那是第一次参加测向比赛要离开前的夜里。那夜的月是我见过最明亮的,我对身边人说,或许我们一辈子最珍惜的,就是今天。
     曾经的自己,同样的11岁夏天,在福州,在厦门,和姐姐用小拇指牵着手,信誓旦旦的说,我会是全国第一。在失败的夜,我们边吃干脆面边喝酒,那夜也是下着雨,在潮湿的南方的某个大学宿舍,我们如此奢侈的挥霍,如金的日子。那个夏天,我现在会怀疑它是否存在,因为它的过于美好。
     曾经的自己,深深的爱着谁,拿起电话,拨到第3个号码就已经听不到其他的一切只剩扑通扑通跳的心。一份现在看来自顾自的爱恋,长达4年,伴我走过那灰暗的一站成长蜕变。
     曾经的自己,除夕夜吃泡面,尘世纷杂热闹全都与我无关,却是最深刻的幸福,而这却成为了我17岁夏天的主题,因为关于那段回忆的文章的获奖。
     曾经的自己,也是除夕夜里,从家里夺门而出,在街道穿行中熬过炮竹碎屑铺满整个城市的夜。承担父母的错,我并不是极端的受害者,所以疼痛里,我无从抱怨。那年,15岁。
     曾经的自己,对着很多很多人,讲述,过去的种种。仅仅是新闻报道,就有数十次的专访,于是许多曾经,在一次又一次的交付之后,似乎就已不再属于我。
     还有很多很多,关于已经远离的时光,都是近几年里,不再提起,不再想起的。
     谈及封陈,这些细碎,只有自己懂。于是在那天周楠小朋友会突然问起我是不是练过测向,我会迟疑片刻然后惊讶不已。她说,家里爱收集杂志,有本很旧的杂志上面有我的报道,关于11岁时的我。
    
     窥视,湮没,是一种姿态与另一种姿态的对峙。回忆越多的流向后者,我越多的演练前者。
     这是时间的重量,我想我懂。
     
      
     
     
     
    

7月14日

熬夜

 
    将近半个月前,小乖对我说:“长期熬夜的人,会意志消沉”。
    看到她的这条短信时,太阳早从我的屁股又晒回头顶了,那时间我可以直接起来吃“午晚饭”。
    凌晨3点左右躺下,中午以后醒,清醒的时间集中在夜里10点以后,用来看书看电影听歌和回忆。
    这样的生活,似乎成了一种瘟疫,蔓延在我的以及你们的生活的不同阶段里。说实话,我想我也说不清它究竟有什么吸引力,以致沾染者如此众大且难以自拔。或者,它真的是一种瘟疫,一种蔓延在意志薄弱混乱,生活看似苍白起伏其实简单奢侈的人们中间。
    七堇年有本书,叫《被窝是青春的坟墓》,好几个月前小猪用此话“警示”于我,其实这半斤八两的谁也不好说谁不是。  
    其实,没有守望过黎明前最深刻的黑暗的人,又怎么会知道,那万丈光芒的色彩呢?
  这是我给所有和我一样在长久间歇性熬夜中度过生活的人,编造的美丽话语。但我们就是这样爱上夜,爱上它给的,全世界都在沉睡时,那份守候的力量。
  爱上什么,就如同爱上一个人,可以有无数理由,也绝对可以,没有理由。
    
    至于这次“犯病”大概是从准备高数考试开始的(瞧瞧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这学期的考试呈“人性化”安排,从5月底到6月下旬,平均每周考一两科,尤其把高数、线代、大物这样需要突击的科目安排得十分分散,充分给了我们白天去自习室晚上搬桌子在宿舍楼道里学习的空间,同时给了我们不挂科的可能性。
    按齐哥的话说,这就是用一周的时间学一科,然后用一个月的时间学一学期。于是夜里的景象往往是这样的,到11点左右,为防其他“同仁”捷足先登,于是我发挥地理优势,从活动室里先搬桌子到屋里,再等熄灯后十分钟左右再出去,等这十分钟,主要是怕找不到桌子的人拿桌子拍我。然后我和齐哥牛创在楼道里摆开架势,纷纷拿出各种书本、花露水、水杯以及夜宵,看似像模像样,实际上首先我们往那一坐就会忍不住闲聊,其次楼道里每个门口基本都有出来的,然后他们自然也忍不住闲聊,结果就是全楼道的人聊累了,熬不住的人纷纷睡去,我们撑下去继续聊。怎么也得到夜里1点才算清静下来,我们才开始象征似的看些书。
    有一天晚上平平和乔治在屋里聊,我们在外面聊,往往都是我们聊的声音太大影响他们的,可结果那天我们都聊累了,他们两个依旧兴致高昂,尤其是平平,把传说中曾经追过她的女孩的音容笑貌甚至生辰八字都要数落完了,还不忘一再夸奖和惋惜,当时怎么就没答应呢。我当时在想那个女孩半夜得打多少喷嚏。
    考试结束后,就更没有理由去调整生活作息了。
    只不过日夜颠倒的日子一长,确实就开始意志消沉了。书看不下去,不想出门,对更多的事情缺乏兴致且懒于尝试。
    假期安排一再被现实更改,恐怕也是使得我这次长久熬夜“屡教不改”的重要原因。此事本来就令我意志消沉了,上课啊,实习啊,实践啊,聚会啊,旅游啊,一一被更改取消。
    所以放假至今,无非逛街玩游戏看电影,这些大多是在晚上进行的。
   现在,也只好发挥一次主观能动性,就从今天开始,两点以前睡,十点以前起……(是不是显得特别可耻……)
7月7日

疯魔

    一部戏,陈凯歌商业化影片的初试,一出热闹的《霸王别姬》,娓娓道来,起承转合,不惊不喜。
    贯穿历史的起落,从清末到民国,从抗战到解放,从文革到当下,惯用的铺陈手法里,串联的是,回味无穷的“假霸王”和“真虞姬”。
    旧时科班,旧时天桥。一个妓女,一个妈妈,无法再养活自己的孩子,无处安置,交托戏班。孩子天生六指,师傅不愿接收,妈妈蒙住孩子的脸,拿菜刀,剁下了孩子的六指。当时恐怕还在念书的蒋雯丽对于这个妓女的演绎,虽然火候尚佳,却也始终无法在这出太过夺目的戏剧中,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这个孩子,是小豆子,是程蝶衣,也是张国荣。
    儿时的表演里,和他因无法忍受近乎残忍的练功而逃脱的同伴,在回来后,害怕受罚,最终自缢的情节,那一幕自缢时,扬起的沙尘,令人难忘。
    蝶衣从第一此演出,就被张公公看上,被逼了一夜的“侍寝”。对此情节,我哭笑不得,只是对馨彤前些日问到何为“猥亵”,找到了又一个好的诠释。
    霸王别姬,让他和师兄小楼终于成了角。看到这时,我是长舒了口气的,当然,一出好的戏剧,就如同最普遍的生活,未知的苦难扎根在每次的余生中。而其中蝶衣对小楼产生了“男女之情”成为了一个最长久的戏剧冲突,衍生出了小楼娶菊仙后,3个人纠缠着的抗日时期、国民政府时期直至文革时期,几度的生生死死。
    巩俐诠释的菊仙,曾经的头牌名妓,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男人的“最女人”,令我不知该如何以一言以蔽之。她的爱,不像蝶衣的“血肉横飞”般快意,却是如此的完整与成熟,相比之下,蝶衣始终是那个依赖着师哥的小豆子,始终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在无力时,倒在菊仙怀里时,看他的师哥时,她是那个多情的虞姬,那个使得霸王不要天下的虞姬。
    文化大革命,彻底革命,造反有理。那“人间地狱”的十年,人性的扭曲,使得小时会为蝶衣拼命顶撞师傅的小楼,在众红小兵面前,揭发蝶衣,而蝶衣,也疯魔了的揭发菊仙,最后小楼拼了命的说,我不爱她(菊仙)。菊仙从火堆里,抱出了小楼最爱的,蝶衣送的,那把霸王佩剑,把它还给了蝶衣,自己穿上凤冠霞帔,吊死在了房梁之上。她一生,赌上幸福,在小楼身上,就如同杜十娘,而最终的破灭,或许只能怪罪于那个时代,于“始乱终弃”无关。
    最后一幕,文革后,两人在空荡的戏台上,演一幕霸王别姬,蝶衣拔剑,那把菊仙拼命从火中救回的剑,那把从第一眼望便注定了他们结局的剑,向天自刎。
    最终,不疯魔,不成活。
    程蝶衣成全了他的虞姬,成全了不见美人迟暮的结局。这是他的选择,这是张国荣同样做出的成全,戏里戏外,谁又再能轻易分清。
    而我们,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自己的生命里,尽情演绎,欢乐悲喜。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试图寻找自己的成全,并在这个过程中,渐渐疯魔,渐渐不知如何出戏。
    唯一的残念,当帷幕拉起,是否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
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
你演的不是自己,我却投入情绪,
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
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
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
如果人间失去脂粉的艳丽,
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在剧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
如果人间失去多彩的面具,
是不是也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脱下凤冠霞衣,我将油彩擦去,
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