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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3月4日

折磨

     我妈说,你这就是折磨。

     上午她跑了天大校医院和胸科医院外科。在校医院咨询如果手术,报销的问题,答案是比较不乐观的,因为保险公司的要求十分苛刻,很难达成。保险公司吗,大家也都知道的,跟中国现在的大学很像,收钱不办事。

    胸科医院外科门诊,挂的专家号,那里门庭若市。排队等到,幸运的碰到确实是个专家,副院长,经验丰富。在我妈之前,也来了个母亲,一样咨询自己孩子的情况。那是个女孩,比我小一岁,肺的一种稀有病,在一中心托熟人手术,结果术后发生感染,勉强背后插管引流,已半年,如今不能再拖,要想恢复,必须再做两个手术,去两根肋骨。全天津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都寥寥无几。即使做完手术,创伤已经很严重,理想的康复很难,那孩子,还不到20岁。更何况,她的家庭,是否还能再支撑后面高昂的治疗费。

    我妈对专家说起既往,专家说,就是手术,也不能保证不复发,再说手术怎么也是创伤,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照你这种情况,吸收个1到2个月,也就能好了。

    当然,我知道,我都知道,从两年半以前就知道。可是,好了一次,那下次呢?还不是好一次,小心翼翼过个半年,等天一冷,就开始疼,然后一点点加剧,最后再去医院,再次考虑是否手术。总不能一年时间里,前半年养病,后半年小心过活。哪怕是学生时代,都难做到,以后怎么办?我知道,手术无法根治,这病是先天不足,缺少一种蛋白酶,所以肺膜细胞壁会破裂,细胞病变。然后瘦高体型,导致气压特点,极易诱发。

    可手术,似乎成了一个救命稻草,知道它不一定能带我到彼岸,但好过在水中挣扎。但,数万的手术费,就似乎轻易的湮灭了这根稻草。就是这种现实,家中无余钱,要做,只能去借,而背上债务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甚至确定不的结果,这样的稻草,又是否还要抓?

    慢性病,是极其折磨人的。尤其这种严重的长期病,似乎不易要人命,毕竟瞬间窒息只是小概率,却又让人要事事小心,不要用力,不能坐飞机,不能疲劳,病在任何一种情况下都有可能复发,哪怕是打哈欠或伸懒腰,复发就要观察,时刻准备手术,如果吸收,就要数日的卧床修养。而复发的间隙,于我是稳定的一年,于他人长则三、四年,短则1个月内复发。此病,并无慢性药可控制,也无根治方法。

     一个20岁左右的人,要时时像个废人似的注意自己,却依旧避免不了复发。

     所以,在我妈说出之前,折磨,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中,徘徊了很久。

     我对我妈说,或许是,那在你之前的那个女孩和她的家庭,就是沉重的痛苦了。我不能叫苦,毕竟再多的苦,没尝过,至少见过。

     所以所以,决定继续上课,决定做所有现在认可的有意义的事,决定积极,决定挣扎,在折磨中,向前挣扎。高三时,我就是在这样的痛苦中,度过了一年,做了引流,要修养,一周上不到一半的课,意志和身体都在消沉,灵魂接近沉沦,但,还不是走过来了。

     不要放弃希望,这句话的重量,我愿意继续承担。

8月31日

本就无处安放的青春

    
 
    军训开始前的一夜,和牛创熬夜看完《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的最后三集,凌晨三点,恍惚入梦。
    学校又恢复了应有的嘈杂熙攘,自己走在人群中,依旧难以掩饰,偶尔的慌张。又一个学年开始,又一个秋天到来,牛创改了状态说:大二已经开始了,毕业还会远么。这一句,就足以令我倒吸凉气。

    由于军训,大二提前回校,大半个月前就见国防生开始训练,一周以前骨干训练,从昨天我们开始训练。对于北京奥运会,我想我最深刻的记忆之一,就是多亏它,我们没有了教官,并且军训时间从往年的一个月改成两周。
    军训骨干在一周的训练之后,成了大家的教官,于是军训的情景是,在宿舍里一起折腾的哥们儿一会就要板着脸让你站军姿。当然,考虑至此,强度严度我想相比往年定是弱些的。不过在两天的训练里,参与训练的人态度都相当端正,成效超过了我的想象。
    辅导员特殊照顾,于是体弱多病的我落下个连队宣传员的活。比起广大军训同胞,我的活儿是个“美差”,每天拿着相机给大家拍照就好。不过过了半天我就觉得其实我这活儿最“受累不讨好”。社团和学院都向外抽调人,留下训练的不到三分之二,那走的几十人里,基本都坐办公室的坐办公室,去迎新生的迎新生,只有我在训练的人面前晃悠,也只有我迟到早退请假比谁都明显。
    单说宿舍里,牛创迎新去,上半天歇半天,孟令旸去接电话,有双休日,乔治去办公室值班,请假方便;就剩齐哥和平平在训。
    学院要是没安排,可能我也早就去天外天做军训记者了,现在的情况是社团的工作一点没有减轻:报社做迎新报纸,几天里从写到改,上万字的稿了,天外天我又申请了去做宣讲会,心协还要我在3、4号去迎新,朋辈那詹老师催得也很紧……而军训这也不能随便离开,结果还是继续着熬夜工作的生活状态,而白天也得撑在训练场。
    对于军训的情况,在今天中午解散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就是“一整天没有自由活动时间的体育课。”因为吃饭睡觉全部随意,解散了就跟放学了似的随意走,内务全连只检查两个宿舍,生活基本维持原状。
    
    在操场静坐,太阳在后边,卫津河在铁栏外边,鞍山西道河卫津路交口,全日车水马龙。我静静观望,身后口号声响亮却又哑然,外面一切仿佛只是画中景。会有时间静止的错觉,会翻涌起很多情绪,在这安静疲惫时候。
    这时会特别的想她,尽管现在一天依旧见好几面。这时会想起很多语句和很多回忆,尽管我前几天还在告诫自己,抛开过往,把握当下。
    无论如何,感触总归是好的,它证明着时间在走,从你的心头流走,证明着你不仅在过,还确实在活。这种感觉,有别于我日常的忙碌。
    
    下午一觉醒来,外面落雨,暂歇,于是再入睡,两天以来,倒头便可入睡。再醒来时,雨已消隐,只剩一地水痕。我站在窗台,四处张望。一男孩骑车归来,身上依旧着军服,在拥挤的“车堆”里寻找空隙,得以安放。突然就回想起,前两日看的那几集电视剧,如今天色,和那部首部电影胶片的电视剧主色调很相似。
    我只看了最好三集,从开始看我就问牛创,现在死人了没,牛创说,主角没有。我说,快了。结果很快一个男主角在和女友和好后的瞬间,被撞死,另一女主角杀了要挟她的人,进了监狱,而她的丈夫心里还依旧无法放下另一个女孩,在妻子出事时,他在乡下看望支教着的另一个女孩。
    故事是一个叫沈严的女作家写的,似乎戏剧中充满了巧合,才串起了这么一场忧伤的青春。不过其实,故事是省掉了太多细节,但这一切巧合并不是只会出现在故事里,戏剧从来就未曾比生活更高明。记得高一时,大鱼偶然说起,他的大学同学刚刚死了,在夜里上厕所时滑倒,头磕在马桶上,就死了。那年,大鱼刚刚大学毕业一年。
    青春,是无限的可能性,包括伤害和死亡。因为时间足够长,足够一切幸福与不幸的发生;因为心还不确定,不确定也不甘心,于是可以血肉横飞不留退路,包括生活与感情。
    于是青春,在你每一次的放纵和任性之后,在每一次起伏折磨使你逃避退缩之后,终究注定无处安放。
    就如同那个男孩在拥挤之中寻找的空隙,和那斑驳着的水面上倒映出的混乱阴沉,只以此,匆忙安放,他的单车,和他的青春。
8月19日

后来的后来

    

 
    在开始的开始,时光铺展的源头,一切的起承转合,在我身上静静流淌,我无心留念,因为我以为,一切都只是开始,因为我以为,我有足够的时间,我还会看到,更蓝的天,更美的海。后来,直到第一次为曾经而感叹,我开始写文字,并且一发未曾收拾,始终很勤快的表达和记录,以此,内心丰盈,岁月厚实。后来的后来,疲倦无助孤单……在每一次它们逐一翻涌时,我开始读,读自己写过的字句,以此,清醒回望。
     仿若登山,漫长的路,在疲倦时,回头眺望,看到,脚下浮云朵朵,远处炊烟袅袅,内心一时悸动,温暖美好。
     高二末尾,在耀华科教馆男生宿舍楼的自习室里,我后面坐着赵龙,他在文曲星的皮套上用蓝色水笔写下:回忆是最甜蜜的避难场所。那执拗的笔迹,在岁月打磨之后,同它所表述的真理一起,越发清晰。
 
     我想,回忆有时,最寂寞。
     又一次的在网吧彻夜未眠,身边有属于我的她陪伴,看电影玩游戏,她莫名掉泪,我陪她听起一些老歌,后来给她看小乖当时编的电子杂志《我说》,后来的后来翻看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的日志,才在我内心需要慰藉的时候,去看望了一下,那些自己写下的字,和它们承载的回忆。
     所谓寂寞,就是它在那里,只在别人需要时光顾,满足别人的某种需求,然后别人纷纷离开,它依旧在那里。
    
     观望,已如一旁观者,捡拾回忆,却很难复制心情。我知道,我高二时是多么的期盼,通过新概念来改变一切,近乎狂热,也使得在溃散时,近乎狼狈;我知道,我是怎么的离开了家,是怎么的下定决心,走自己的路,从此,无依无靠,海阔天空;我知道,我面对肺部加剧频繁的疼痛,做着怎样绝望的挣扎,撕心裂肺;我知道,在舅妈出车祸之后,在我终究住院休学之后,在高三眼看断送之后,我是怎么一步步走了过来;我也知道,我一直是多么的珍惜,零星温暖,和施予着的亲爱的你们……但,在它们成为回忆起,就注定了,我不断的远离,那些爱过恨过笑过哭过痛过挣扎过的感觉,业已远离,这,我也一早,就已明了。
    
     那么或许,不应是一再回望;不应是对回忆,一再的索取,这索取只使得它和自己,越发的虚空。
     我很想和你们一样,面对着过去和未来时,可以更多的澄明坦然,认定当下。这是我,缺乏的天赋,所以它对于我,格外困难。
     后来的后来,我只希望,我和所有亲爱的孩子,回望时,可以面带微笑,内心不再塌陷成一片废墟。
     好久没有过的,真心祝福。
           
8月18日

叶落

    立秋之后,秋雨渐落。
    一场接一场,从于事无补的闷热到斜落击水花的畅快。于是再怎么固执的盛夏,也终究挨不过这样的雨,和这样流走的时间;于是在不经意间,它已逐渐流入静深。
    一如那日在敬业湖旁冒雨前行时,风吹雨疏,路上行人稀落,心中正生萧索,抬眼望处,一棵海棠上,两片树叶被风吹落,它们竟已枯黄。
    似乎这个夏天还没开始燃烧,就已入末尾。
    奥运会还在如火如荼,近日来确立感情,迎来远友,家教顺利,表姨新婚,一片盛放之景。也或许正因这一切的盛大美好,所以在它该结束时,无法坦然。

    半个多月里,隔日去市区的角落里去做家教,在郑庄子,离二宫很近。听我妈说,她年轻时去二宫玩一趟也算是个文娱活动了,如今那里是城市规划刚刚触及之地,每次去骑车到教堂,从滨江道坐867,13站到郑庄子,是867的倒数第三站。车每次一开过日报大厦,车上就基本空下大半。其实路途的净耗时应该是40分钟,不过由于等公车堵车等因素,所以基本都要耗费1个小时在单程上。对于晕车和身体一直没有恢复的我来说,这确实是个很挠头的事,而且今年的八月上旬还是极其闷热的,好在今天算是功德圆满了。
    学生是新高三,45中,男生,身体不好休学过一年,性格内向得很,按他妈妈说他就跟我说得来,可二十多小时课里总共他和我也没说超过100句话。他这次请家教是因为被别的学生打了,打人的家长赔付的一部分是请六科的家教替他补落下的课,于是我从家教中心推荐过去做语文家教。起初他6科是4个人教,化学生物是同一个人,数学物理是同一个人,我只教他语文。在语文教得只剩一次时,他妈妈又把数学物理那个人辞了,让我教,可我实在受不了,如果按照赔付的次数,我得教到22号左右,于是我宁愿少赚了几百块钱,也在今天提前结束了。
    按他妈话说,比较就比较出了优劣。起初中介介绍我时他妈妈还是对我有疑问的,说想找个师范学中文的。从这点可以看出天津大学这个牌子确实不怎么值钱,于是我很识时务的说出我是耀华毕业的,然后他妈一下子就“喜笑颜开”,好在我也没给耀华丢人。
    这半个月里,又重新温习了下五三,对那过去的一年,还是能回想起太多感触。那日,就在那场大雨之后,晴空闪耀,学生家的书桌旁,我拿起语文五三,窗外阳光透过窗帘射过,看一些诗句,心中就不停翻涌,关于自己高三的种种。那也是好长时间里,难得静静感受的,一丝悸动。它使我一时恍然,如今年月,自己身处何地。仿佛我还是那个,坐在耀华宿舍的小自习室里,熬整个的夜,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用红笔写下“破茧成碟”,然后在不羁的外表下,悄悄绝望的孩子。当然,只是一晃神,不过,我想我懂得了何谓:刹那无限,纵使别离。

    当下,天已渐凉,夜里,星稀月圆,云疏风清。
    我们,往往不知,在盛大的开放之后,又要经历怎样的冬天。就如同那孩子现在开始走那千军万马拥挤着的独木桥,而我,在与他错位后的两年,继续着我的起起伏伏,而所期待的春天,并未如期出现,那始终是个虚幻的称谓,之所以美好得令人期待,就是因为它,并不真实。
    叶子,在一寸一寸的枯黄,那,只有噤声的寒蝉知道,盛夏流尽,那最后的鸣泣,是提醒我们,需要在寒冷真正到来之前,给自己的心,找到温暖所依。
    在又一个秋天到来时,亲爱的孩子,你,找到了没?
7月25日

拿什么,弥补他们的青春

 “我记得有天晚上,广告部的人画板子。八点多收工时,团里只剩下我和王珒姐。记得那天我们坐在团里的桌子上,楼道里寂静一片。她说你们对这里有感情么?她说也许现在你们还感觉不到,该走的时候就知道舍不得了。她说你看王翾,都保送了还天天赖在这。她说我们也该走了,以后这个社团就是你们的了。她说你们以后要和别的社团搞好关系,低调一点,不要打架。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们却来抢我们的屋子?”

                                          ——《记得..有屋子的日子》周楠小朋友

 

 这间被耀华收回的屋子,被我们称为“团里”。

 我做过一万种坏的设想,关于我们的团,在我们离开以后的日子里,会何去何从。甚至其中包括了,《闪耀年华》的停办,“天使之声”的停播……

 偏偏未曾想到,这间屋子,会不再属于我们,不再属于你们。

 它,几乎是我心里,对于使者团,固守的底线,是那些曾经发生的时间和回忆,最后的凭证。

 现如今,再几年,小小小小小小……孩进团时,谁能给他们述说起,我们曾经的痕迹;述说起,这里曾经上演的我们的青春;述说起,这里,曾经属于我们。

 

 4年前,张老师的办公室还在团里,团里有两台电脑能用,我最早的一本《闪耀年华》,就是在团里做的。那时胡雪姐和轶凡姐,就是这么手把手教我关于杂志的全部。那时,编辑部还分两个部,那时使者团纳新200多人,全年级才不过900人。那时,《闪耀年华》从每期600本增至800本,又从800本增至1000本。我在团里被张老师宣布为主编,我在团里认识的你们,我在团里度过那年的许多周末……

 高二,也是在团里,给孩子们开会,一周开了11个会。我们在团里准备行李,去呼和浩特参加活动,那是那个秋天的第一个雨夜。那一年,我们几乎每顿午饭都是在团里边开会边吃的。 李彦翔“哥哥”会随时随刻的在里屋,被张老师拉着改这个做那个……

 那段时间里,口袋里总是有着团里和班里的钥匙,是那样的踏实,就觉得,这个学校会有些地方是属于你的,它随时会为你,遮风避雨。

 哪怕是那些并不算美好的回忆——我们准备的那次颁奖大会,叶芃姐把我们挨个数落哭的那个平安夜;高二过年前,我们都拿着自己无法接受的成绩,在团里边说边哭,我自己蹲在窗边,和你们静静凝视;高三时,每次看见天黑时屋里灯亮着,都有着既欣慰又怅然的心情;就在前些天,我还在为以后再推开门恐怕就一个都不认识了而若有所失自怨自艾——现在看来,那些怅然都是如此的奢侈的。

 我站在颁奖大会台上,说告别的那天,说:一个人也好,一个地方也好,只有这么多位置,有人来,就有人要离开。但我没有伤感,只是感伤,因为你们,有你们在,可以在我们曾经待过的地方,继续经历我们经历过的回忆,这样,我们就足够。

 而如今,这个地方,我已不知该如何指。

 

 或许,拿走我们的屋子的人,会说,这其实对于今天的使者团,已经是比较“客气”的做法了,或许,还以此屋和其他什么,作为一种交换,一种补偿。

 但,你拿什么,填补我们的伤心与因之无依的回忆,和孩子们即将错过的,本应发生在那屋里,闪耀的青春?

7月20日

寂地

 

(PS:转自寂地BLOG,似乎是猪乐桃给她照得)

   『关于她』
    她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一个会花几个小时在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纸上涂鸦的孩子。
    “从小学开始,就经常因为上课乱涂鸦被老师叫到后面罚站,加上我成绩一向都不好,连自己写的人生计划书都被嘲笑‘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实现’。
    那时侯我觉得成绩不好的卷子就是全世界的烦恼,一步一步上楼梯般的沉重。
    最严重的一次伤害也是发生在我上课画画被老师没收后。她开始请全班同学举手揭发我的不是,从忘记戴红领巾到没穿校服这样的小事,都被一一数落。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恨不得就那样消失掉。
    那时侯我只是个小学五年级的孩子。于是我就认为自己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孩子。
    那种自卑感到现在都不能完全消失。
      ……
     被班主任预言职能去考高职的我,奇迹般地考上大学。
     我瞪大了眼睛很惊讶。原来我可以的,我不是一无是处。
     上大学以后,发现世界上有一种叫涂鸦的东西,很神奇。在网络里,认识了很多涂鸦的朋友,然后就开始投稿,发表作品。
     《My way》第一次刊登在《新蕾·stroy100》上的时候 ,我揣着它在书包里,挤在校车上——那是多奇妙的感觉,只是小小的一点成就,心里却觉得无限温暖。
     现在有时候赶稿子赶到田亮 ,出去 买早点的时候都忍不住傻笑着望着天空,觉得 老天爷对我真好,真好。
    大学里的一位外语老师在最后一次为我们上课的时候说:‘无论以后你们追求什么,记得要让自己觉得幸福。’
    我在下面拼命地点头。
    因为一直画画,所以变得幸福起来了。而且也想把这样的幸福,和拿着这本书的你分享,无论我们曾经是什么,甚至被大家认为一无是处,但只要一步步地走下去,就一定能触摸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的路1:这样的幸福》
那年我上初三,STORY100开始连载她的画,很是喜欢。
    高一时,买到第一本《Myway》,20块,当时经过了一次“处心积虑”的积蓄。
    尾章,取名“这样的幸福”,她着实的把这小小的幸福,扩大着,传染给了看她的画与文字的人。
    而她的画,一个眼睛圆圆的小人,浓墨重彩,开始一段旅程,沿途风景,伴随那些风景之中的感动与触动,一一记下。
    
    是的,内心有过伤痕的人,才懂得什么是幸福与温暖,才会把这幸福和温暖用某种方式传递给几个或更多的人。
    她曾经伴随着多么孤单的自卑成长着,我想,我懂。
    在《Myway4:春暖花开》里,她说“大一的时候我对未来没有安全感,很穷,连可乐都买不起。高二到大一的那段时间跟妈妈住的是妈妈朋友的房子,妈妈为了我能专心高考复习,把唯一的卧室让给我,自己住客厅,每次朋友到我家玩,客厅里的床总让我有几分尴尬的心情。
    是的,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单纯到强大的 。我一样有虚荣心。
    我深刻地记得,高中时候冬天跟朋友出去玩,身上只有几块钱的卑微感觉。后来考上了大学,家里情况好了一点,依然是不知道毕业要做什么,盲目又自卑,很担忧自己的未来:‘毕业之后该怎么办?’‘我能养活自己吗?’……这些问题一一困扰着我。那时侯的微弱心愿是:‘要是能经常吃得起KFC就很好了啊’……网点纸好贵,是属于根本用不起的东西;有了个20块以上的洗面奶,就觉得很珍贵;糖吵栗子很好吃但是吃不起,好贵。我现在还存在着糖吵栗子很贵的心理……”
简单的描述,带有最朴实的震撼力,尤其对于有着相同经历与感受的人,比如我。
    
    在15岁看她写她的幸福时,我就为她能够开始这样的生活而欣喜,仿佛一个在身边历经磨难的让我心疼的孩子,终于找到幸福一样的会有流泪的冲动。而在《Myway2:时间海洋》里得知她母亲就在她第一本画册发行后不久,离开人世的消息后,我望着那夜的满月,呆呆的矗立很久,想一些我现在说不清的心情。
    一如我那次被我爸打出门离家出走的夜月;一如那年独自游走的除夕夜;一如高三那年中秋,姐从北京赶来,在我家被通知她妈从公车甩出,现在住院没有脱离死亡危险的满月;一如在那个中秋后不久我倒在耀华操场,去总医院检查后,等通知时间依旧回宿舍继续学习,却在夜里被通知,转日要做手术,可能要长期休学的那个没有光亮的夜……
    生命是一场残酷的幻觉,有些疼痛,只能任其发生,然后慢慢消化,并且学会,不再埋怨,甚至心存感激。
    这些,我想你也一定懂得的吧,我深爱的,寂地。
    很开心看到她开始继续旅行,开始成长为像她自己说的“单纯到强大”,看到她,继续去描绘那些沿途风景,带给我们,那些感触与温暖。
    所以我总是如珍宝一样的珍惜这样的你们,你们用你们坚挺的生命,给了我太多勇气。
    同时请允许我开始越发的珍视自己,因为是自己,熬过了多少的绝望与恐惧,真的也渐渐成长成了一个坚挺的生命了。
7月18日

窥视湮没于逝去的回忆

    

 

    太阳出来时,一地潮湿印记,雾气浅淡浑浊,没有冬天时寒冷中的迷蒙那样真切。
    路人闲聊“夜里又下雨了啊?”“我也不知道,应该下了”。
    确实下了,而且很大。在我家附近地势高处已有10厘米左右积水,很是畅快。那大概是某个凌晨3点,那个阳光出来前的夜里。
    阳光之所以虚妄,是因为人们在醒来之后 ,在沐浴在它之中,开始繁琐嘈杂的生活后,便缄口过往与悲伤。因为我们懂得什么叫“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亦无哀伤”。它让我们活在当下,它给我们继续的原因与可能,它给我们希望,而希望,终究是一种感觉,错觉抑或幻觉。
    夜里下过雨,很大,但人们往往不知道。这让我想起,我们是如何遗忘过去的美好与疼痛。
    
    静坐,看一潭湖水。细雨淅沥,微风拂水面,涟漪由近及远,一圈一圈扩散。
    正在和馨彤的争吵之后,坐在这里,一偿心愿。
    所谓心愿,是我在天大的第一个春天到来时,海棠绽放之初,看到恋人路人垂钓的人疲惫的人,常常坐在敬业湖边,在渐暖的午后。当时我正在为了这个或者那个事,匆忙穿行,一再的想,如果有空,要趁秋天到来之前,也坐在湖边,自己静静的看看湖水。
    当然这个小小心愿的偿还,竟也拖了将近半年。
    又是盛夏,又是灰蒙雨天,又是心里波澜起伏难平。
    我试着向这潭湖水寻找答案,关于平复内心起伏。
    有恋人撑伞而过,走上敬业亭,拥抱,走开,再有另一对,再拥抱,再走开……我还是坐在湖边平台,看他们,看湖水,看雨滴,看涟漪。渐渐的,也真就平静了下来。
     至于平复的答案,难以言喻。
     佛总是说,不可说。
    
     窥视,湮没于逝去的回忆。
     那些波纹,那些涟漪,那些眼泪,那些过往,有着微妙的联系。
     那些涟漪里倒影着,很多现在就是失眠,都很难再被想起的回忆。或者就算想起,也如镜花水月般,飘渺如隔世。于是我只能在涟漪中窥视,窥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有一个废弃掉的笔记本,里面写着最初的文字,包括上课时传过的纸条和小小的幸福。
     曾经的自己,在信纸上写日记,寄给不知名的谁,贴上各种粘贴,只有自己看得懂,只有那个自己看得懂。那年10岁。
     曾经的自己,11岁盛夏,在蓟县凤凰山上独自看月,那是第一次参加测向比赛要离开前的夜里。那夜的月是我见过最明亮的,我对身边人说,或许我们一辈子最珍惜的,就是今天。
     曾经的自己,同样的11岁夏天,在福州,在厦门,和姐姐用小拇指牵着手,信誓旦旦的说,我会是全国第一。在失败的夜,我们边吃干脆面边喝酒,那夜也是下着雨,在潮湿的南方的某个大学宿舍,我们如此奢侈的挥霍,如金的日子。那个夏天,我现在会怀疑它是否存在,因为它的过于美好。
     曾经的自己,深深的爱着谁,拿起电话,拨到第3个号码就已经听不到其他的一切只剩扑通扑通跳的心。一份现在看来自顾自的爱恋,长达4年,伴我走过那灰暗的一站成长蜕变。
     曾经的自己,除夕夜吃泡面,尘世纷杂热闹全都与我无关,却是最深刻的幸福,而这却成为了我17岁夏天的主题,因为关于那段回忆的文章的获奖。
     曾经的自己,也是除夕夜里,从家里夺门而出,在街道穿行中熬过炮竹碎屑铺满整个城市的夜。承担父母的错,我并不是极端的受害者,所以疼痛里,我无从抱怨。那年,15岁。
     曾经的自己,对着很多很多人,讲述,过去的种种。仅仅是新闻报道,就有数十次的专访,于是许多曾经,在一次又一次的交付之后,似乎就已不再属于我。
     还有很多很多,关于已经远离的时光,都是近几年里,不再提起,不再想起的。
     谈及封陈,这些细碎,只有自己懂。于是在那天周楠小朋友会突然问起我是不是练过测向,我会迟疑片刻然后惊讶不已。她说,家里爱收集杂志,有本很旧的杂志上面有我的报道,关于11岁时的我。
    
     窥视,湮没,是一种姿态与另一种姿态的对峙。回忆越多的流向后者,我越多的演练前者。
     这是时间的重量,我想我懂。
     
      
     
     
     
    

7月7日

疯魔

    一部戏,陈凯歌商业化影片的初试,一出热闹的《霸王别姬》,娓娓道来,起承转合,不惊不喜。
    贯穿历史的起落,从清末到民国,从抗战到解放,从文革到当下,惯用的铺陈手法里,串联的是,回味无穷的“假霸王”和“真虞姬”。
    旧时科班,旧时天桥。一个妓女,一个妈妈,无法再养活自己的孩子,无处安置,交托戏班。孩子天生六指,师傅不愿接收,妈妈蒙住孩子的脸,拿菜刀,剁下了孩子的六指。当时恐怕还在念书的蒋雯丽对于这个妓女的演绎,虽然火候尚佳,却也始终无法在这出太过夺目的戏剧中,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这个孩子,是小豆子,是程蝶衣,也是张国荣。
    儿时的表演里,和他因无法忍受近乎残忍的练功而逃脱的同伴,在回来后,害怕受罚,最终自缢的情节,那一幕自缢时,扬起的沙尘,令人难忘。
    蝶衣从第一此演出,就被张公公看上,被逼了一夜的“侍寝”。对此情节,我哭笑不得,只是对馨彤前些日问到何为“猥亵”,找到了又一个好的诠释。
    霸王别姬,让他和师兄小楼终于成了角。看到这时,我是长舒了口气的,当然,一出好的戏剧,就如同最普遍的生活,未知的苦难扎根在每次的余生中。而其中蝶衣对小楼产生了“男女之情”成为了一个最长久的戏剧冲突,衍生出了小楼娶菊仙后,3个人纠缠着的抗日时期、国民政府时期直至文革时期,几度的生生死死。
    巩俐诠释的菊仙,曾经的头牌名妓,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男人的“最女人”,令我不知该如何以一言以蔽之。她的爱,不像蝶衣的“血肉横飞”般快意,却是如此的完整与成熟,相比之下,蝶衣始终是那个依赖着师哥的小豆子,始终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在无力时,倒在菊仙怀里时,看他的师哥时,她是那个多情的虞姬,那个使得霸王不要天下的虞姬。
    文化大革命,彻底革命,造反有理。那“人间地狱”的十年,人性的扭曲,使得小时会为蝶衣拼命顶撞师傅的小楼,在众红小兵面前,揭发蝶衣,而蝶衣,也疯魔了的揭发菊仙,最后小楼拼了命的说,我不爱她(菊仙)。菊仙从火堆里,抱出了小楼最爱的,蝶衣送的,那把霸王佩剑,把它还给了蝶衣,自己穿上凤冠霞帔,吊死在了房梁之上。她一生,赌上幸福,在小楼身上,就如同杜十娘,而最终的破灭,或许只能怪罪于那个时代,于“始乱终弃”无关。
    最后一幕,文革后,两人在空荡的戏台上,演一幕霸王别姬,蝶衣拔剑,那把菊仙拼命从火中救回的剑,那把从第一眼望便注定了他们结局的剑,向天自刎。
    最终,不疯魔,不成活。
    程蝶衣成全了他的虞姬,成全了不见美人迟暮的结局。这是他的选择,这是张国荣同样做出的成全,戏里戏外,谁又再能轻易分清。
    而我们,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自己的生命里,尽情演绎,欢乐悲喜。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试图寻找自己的成全,并在这个过程中,渐渐疯魔,渐渐不知如何出戏。
    唯一的残念,当帷幕拉起,是否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
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
你演的不是自己,我却投入情绪,
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
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
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
如果人间失去脂粉的艳丽,
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在剧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
如果人间失去多彩的面具,
是不是也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脱下凤冠霞衣,我将油彩擦去,
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
6月30日

雨夜

  
      那渺远的歌声,从间歇的雨点之中传来,忽远忽近,狂放而苍凉,最终全部归于寂静,有如灭世之歌,归于这永无止境的,雨夜。
     天津多年未有的,雨水充足的初夏。每至傍晚,狂风骤起,乌云遮天蔽日,暴雨降临。连续4日,让我想起许多年前的福州和厦门,那里就是这样,每每入夜,梅雨不断。潮湿,闷热,充满混浊气息,令人渴望平和。
      大四的人开始疯狂的倾销,四年的所有。我想除了那些漫步湖边、买醉天南街、夜聊异性、熬夜看书担心挂科等等这些细碎以外,大多本应完整的:知识、感情、回忆或者青春,都在这些天,随着那些衣服电扇台灯皮鞋,一起卖给了谁,或者卖给了时间。
    过完这个夏天,他们将风风火火,他们将不再回头,也将无法再回头。于是在这连雨的夜,他们狂欢,他们饮酒,他们歌唱,他们流泪,他们歇斯底里的拥抱,他们无可救药的深陷,而我,是如此深沉的,爱着现在的他们。
     27号,那夜的雨,是将近4年以来,我见过最大的一场雨。我在保卫处三楼,报社窗边,仰望一斋,我的宿舍,空空如也。那天,齐哥刚刚最后一个,离开了宿舍。也许是大四的人对我产生了极大的感染,以至于对于大家一个一个回家过暑假,有了些许伤感。牛创走的那天早上,他说,人去楼空,当时,那句话,正在我心里。

      那天本来,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报社里现在的人,尤其07的,想让07的,和04的,见最后一面。
      而报社里,从不到八点,我第一个打开门,然后昔科,健娇,珍珍姐到,我们四个就这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来了零星的几个人,当时我确实觉得很尴尬,尽管昔科一直在说,没关系,我们边聊边等,但我依旧难以抑制去想。我很明白,这学期孙鹏发了那几次火,因为我们值班翘班严重的情况,对此,我始终是带着很深的愧疚的,但以我对报社的感情,只要我能去,我是一定会去的,因为内心坚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了那些取舍,所以我也就减轻了自责。只不过,巨桐和孙鹏始终说的“你们把报社当什么了”这句话,开始不断的在我脑海徘徊,引发我继续自省。
     昔科平和的和健娇珍珍逗着,我想起莉姐说的,当时昔科是怎么骂他们的,现在看来,难以体会,却能想象,以昔科对报社的感情,尽管如今他是,如此的平和。就像国强洪斌,当时是怎样顶住的,那期校庆报纸,团委逼迫下写检查做检讨,又是怎样带着报社当时的你们,撑过了那个艰难时期,我现在也无法体会,只能想像。但这些想象,就带来了,足够的重量。
     到九点多小熊张曦夏超孙鹏来了,外面就开始下了那场,大得令人生畏的雨。虎子胡燕趁着这个夜,当了一回及时雨,带来了啤酒豆干榨菜若干,打破了令我觉得尴尬的气氛。啤酒这东西,在不同时候,扮演着许多不同的角色,于我,感情复杂,但现在,我只想干杯,如果是以前身体好时,我一定会喝光所有啤酒,然后在那场肆虐的雨里,狂奔。
     刀刀已经数不清连续通了多少宵,喝了多少酒了,他打电话过来,说喝醉了,不来了。当然虎子大人在这个夜里似乎是万能的,所以在虎子的几句招呼下,刀刀还是被孙鹏用我的自行车从雨里驮来了。刀刀来时,问了我怎么这么少人,打电话时,就提到了姗姗,我支吾过去,确实找不到应对的话。
     今年,主持宿舍风采展示大赛时,宿管科的刘老师,在老白莉姐他们中途退场说到是被洋人报的后,对馨彤说,北洋人报就是一群,堕落的人。这话,是后来的后来,馨彤对我转述的。馨彤说,刘老师原来的两个学生,是报社的,后来都出了很多问题,所以刘老师有如此论述。我对这个评价,做了很多思考,因为之前姗姗也提到过,意思类似的话,其实在我心底,恐怕也有着类似的声音。当然,这个堕落,毫无贬义。但无论我如何去体谅,去理解,去宽容,去接受,其实报社,现在确实在堕落。它本不应如此,我们也本不应让它如此。
     或许是承担了太多思想的重量,或许是太过理想化,或许是时代真的已经无法容忍,哪怕在大学这样的一个象牙塔,或许我们现在,真的在缺失,真的任凭虚弱悲观的底色蔓延,而已经找不到途径去与坚强快乐为伍,但深在其中的我们,是不是应该为这样的现状,负起责任,并且做些什么呢?途径,和出路,不会自己出现,它需要我们,披荆斩棘。
     我希望,也知道,不只我一人有,这个想法,其实它和改变如今的中国,是有着共同的精神内核的,但似乎,对于中国的青年,极少有人去思考,也极少有人愿意思考,这个问题,所以我们现在,还处在精神贫乏的时期,所以我们尽管经济发展迅速,却依旧无法创造德国或者日本那样的神话,因为我们不具备,足够超越的前提,精神力。
     无法改变这个国家,它需要更多的代价和时间,至少,我们可以通过努力做到,不再听到任何一个中肯的、不报有任何其他目的的人,发出“报社里都是堕落的人”,这样的论述了吧。

     在那个雨夜之后,再过些天,报社里缺少了刀刀昔科他们以后,这个学校,又会少了几个,明白什么是思想的人,少了几个懂得诗歌,懂得什么叫人文精神的人,但这个学校它不曾惋惜,它依旧是它,迎接新的一批freshman,照样收它的钱,然后对学生,置之不理。除了考试和等成绩时,那是学生和学校的管理者或者老师,最多交流的时候。
     生活在这里,生活在心里,现在的学校与教育者,甚至可以把这个范围扩展到全世界,太少有人,关心生活在哪里。作为一个多年从事校园心理工作的人来说,我很清楚,为什么青年湖,每年都会葬送新的生命,这个责任,学校其实,脱不开干系,而它管理的许多面,都或多或少的,是这样遗憾的事的诱因。
     佛说因果,种因,得果,对于教育,我们现在的人,现在自认为远比一百年前发达的人类,其实做得,远不如2千多年前战国时期的中国百家。而它的恶果,绝不局限于,那些早逝的生命。
     当然,凡事,都有规律,也都需要时间。我曾经很难平复,如今,已经学会接受,我希望,这不是麻木的开端,一如所有蒙昧或者麻木了的,大多数。但该开始,做那,沉默的大多数了,这是对自己生命的,尊重,这是一个弱者,无可奈何的人生哲学。
      
     我知道,你们那在夜里,唱起的歌,那在雨里,狂放的舞步,是宣告着些什么。我知道,我们都是沉默的大多数,我祈望,我们彼此珍重,各自生活。
     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雨夜,让我陪你们,一起歌唱。
6月18日

又是一夏

   

       “写作是对自我的怀疑,对外界的怀疑。这种对抗使写作的人与他自己的生活不和谐,他从生活中得到的乐趣日益衰退……
    写作的虚无在对峙着时间的虚无。两种虚无纠结在一起,人因此显得左右为难,无法轻易获得路径。因为从未获得过答案,所以一直对过程孜孜不倦地探索……
    如果写作时一种治疗,这种治疗充满矛盾。一边自我控制,一边反复刺激病灶。扩大,试图收敛。疼痛,试图麻木。剧烈,试图回避。伤害,试图完整……
    你终究会逐渐或者最终发现,写作时一种孤立的生活方式,一种孤立的存在状态……”
                                                  ——《素年锦食》
     凌晨三点,应急灯接近时限,微弱灯光下,安妮这段话伴我入梦。在这之前,我还在借着应急灯的光试图理解OSI模型的七个层的工作原理以及CPU构架。
     床头堆起了高高的书堆,夜里难眠,也就干脆熬夜,一本看累了换另一本。这是大学提供的自由,值得感激。熄灯以后,和乔治一起看电影,然后到凌晨一点多上床,看书,心情平静,于是习惯性的对这平静,报以虔诚。

     我想,能够与安妮这段话产生共鸣的人,也就是有着或者有过,那段孤立的生活方式的人吧。读书使人感觉平静和谐甚至充足愉快,而写作,从来都不是。
     写作,终究是一个人的事,与他人,其实都不相关。写作会带来现实的矛盾,会带来一种莫名的虚无,一种发自灵魂的对峙。
     最爱人间烟火,却也最难融入。
     我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接近了,这种生活方式。哪怕我爸妈从小把那些用全部工资买来的书全都卖了废品,让我没有机会接触文字;哪怕我从小懒惰,不看不写,作文向来最差;哪怕我妈一再提醒甚至明确要求我停止写作,停止这种生活方式;而我,还是用一种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的姿态在不断靠近。
     这不得不使我开始思考宿命这件事。

     晓龙从新加坡回来,辗转上海,短期停留天津。在新华路一家洋楼酒馆里重聚,大鱼请客。起初还是因为长期的不见,而有片刻的面面相觑,好在觥筹交错后,情绪恢复,话题展开,围绕耀华的现在,和彼此的将来。现实总是残酷的,却又是令人踏实的,毕竟事关衣食住行,人立之本。
     大鱼刚当上班主任那年,那个6月的周一,班会时,偷偷的给大鱼准备了生日蛋糕,我被指派用蛋糕拍大鱼,于是我真的做了,后来我觉得那是个阴谋……那天的天很阴,骤起风雨,我拍完之后和祖同学奔向印刷厂,应该还有韩彬,一起去送迎15期的闪耀年华。而这些,距今,整整三年,难以置信。
     今天中午闺女来天大找我,仔细问了问她今年报考情况,言语间,彼此都开始掌握分寸,渐渐成熟。而当年我中午在团里因为她一再托稿而对她“大发淫威”的日子,也真的好像没有离得多远。但也正向一次偶然间小猪提起,她想退团时,我闺女(也就是她姐)对她说:你在心里当使者团是什么。我对此惊讶不已,也才知道孩子们已经长大,正如我自己。同时再看到前几天拖欠周楠小朋友通讯录许久以后,小猪打电话过来责问说:我的小孩你也敢欺负,我真的有着难以形容的感觉。
    
     过完这一夏,天大,又会涌进无数的鲜活的面孔,一如去年的自已。而前天在1个小时就提前交了物理卷出来溜达时,碰到了昔科,谈起他以后去上海的工作,我那时就想,谁,无非都是过客,无非都是这样匆匆的打马而过,然后留下许多唏嘘抑或谩骂,再或者,还有破碎或者完整的爱情。
     用此,祭奠所谓青春。

6月14日

根基

    
     这样的一年,终究在末尾时,暴露出它的虚无实质,双手空空,内心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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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终究不能是空中楼阁,一如全部思想和诗歌。和莉姐谈起现在的生活和报社时,反复提这样的一句话。
     种种细碎不安,与种种微小失败,比如感情的不稳定与成绩的危机,也就轻而易举的把自诩善于思考懂得生活的我们,击个粉碎。我在想或许真的是,我们缺乏根基,要不又怎么会这样的不堪一击?
     那么好吧,让我们开始反思,生命与生活的根基。
     想起在《飘》中最后斯嘉丽回到她最初的土地,耕种秋天的麦穗;想起那些殷实富足过活的人们,想起他们的勤劳双手与内心安定;想起高三某天大鱼带我到津汇MC吃饭,(其实明明那天是因为逃课被年级主任到处找而去找他认错的,却被班主任请客吃饭)谈了很多,当时听得进去却还无法体会的话,比如他说起安于在耀华当老师的生活,比如他谈起其实什么好学校坏学校,高考本身只是经过就好,比如他说起他和师母之间的感情是怎样令他如此不贪不念却又笃定无疑的……
      这些话,今天想起,有着不同的意义。一如去年天外天面试时超超姐莫名其妙的那句谁都有可能离开,一如寒假末尾老板和我长谈中提到的我的大学生活可能出现的问题和我本身性格的缺陷……
      还有我妈始终提醒我的,急功近利导致的功亏一篑。
      生活,终究是要流深和踏实的,终究是要用最心甘情愿的付出换得维持的可能的。
      而那些过多的,过高的,过于难以触及的,繁忙和思考,在超越正常的度之后,会给本来性格中有着缺陷的自己,带来毁灭和绝望。就像高三的那场病,就像高二时的新概念失利,带来的长久副作用和暴露出的极端虚弱。
      “人要适应大环境,心可以小飞翔”,阿莱姐姐两年多以前对我说的这句话,也是意味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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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生活的根基,终究是人间烟火,和那双种树劈柴生火的,勤劳双手。
      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所以,我们确实过分忽视了,生活的根基。
6月9日

一夜

    
    曼珠沙华,彼岸之花。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开到荼蘼,惊心动魄的红,铺成那条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条,火照之路。这是黄泉路边,唯一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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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方之珠里,给姗姗点唱彼岸花,她唱时,和莉姐美歌一起念起这段话。从很久很久以前,来到KTV,就不再是为了唱歌了。出于惯性,或者别无去处,在每个想要逃亡的夜,醉生梦死,得以栖息。
     去年12月15日东方之珠通宵后 ,复发住院。在去医院之前,还写了篇日志,提到,和平店这家东方之珠,应该不再来了。一方面,自己的病应该避免KTV这种高分贝强震动的场所,另一方面,回忆填满它的每个角落每个包厢,物是人非内心塌陷,在一个又一个夜晚,只会带来难以控制的沉沦。
    当然,我是个有自控力的人,所以在那之后的6个月里,仅来过5次。这种节制力,是表现在和曾经平均一周来2次以上来说的。
    第一次一起来东方之珠的人,龙,湄,颠儿,况,我。五个人中,三个人已经或者正在准备出国,地球的另一端,熟悉的名字陌生的国度,生活变得无法彼此轻易触摸。而当时的我们,与之后的一切纠缠,以至面目全非恍如隔世,也不过短短4年。
    岁月深长,时年乖戾。于是我再一次无法停止,怀想曾经的每次狂欢和每次孤单,怀想那些一换再换的来这里相聚后再分离的人,怀想我们共同走过的路和如今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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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该如何诉说起那些老去的流光,只好把一切交付给它,活我的当下。”
    自己两年半以前的文字,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回味深长。
    
    凌晨四点,情绪开始不受控制,随手拿起耀华校服套在身上,走出KTV。走在自己最熟悉的一中门口,津汇周围。然而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与这第一次在夜的最深处走上最熟悉的路,给了我一种难以逃脱的窒息感触,于是打消本来想在外面一直走到天亮的念头,奔向津汇的MC。握着一杯放了两小杯奶两小包糖的咖啡,不知怎么的,依旧觉得格外的苦。
    周围有几个通宵学习的学生,有几个寻找安睡地的流浪汉,还有些消磨时光的年轻男女,聊些娱乐八卦。我打量他们时眼神收敛警觉,一如他们看我,彼此交会,却又永远陌路,揣度彼此在此过夜的原因,一如探知彼此身体的冲动,高潮过后,落于无限空虚。
    婷婷说,出去看看天吧,很好看。我走出MC时,凌晨5点,天色微亮,空气似乎有着颜色,是一种恍如梦境的淡蓝。这又是我未曾留意过的,在破晓之前,天色微醺时,乍现的短暂光景。
    和婷婷说了好多话,谈起幸福,谈起孤单,谈起遗忘和好好过活。只不过一如这段时间里,逻辑混乱不知所云。
    我始终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空洞。一旦触摸,便被吸引,被拖拽,被深陷。或许它只是因为身体里一些异常的组织胺过度分泌,但它确实存在,确信无疑。
    我至今还不知道,用什么,可以填补它,填补每个人心中的它。有的人把心灵交托给信仰与宗教;有的人把它扔到了五官之下,荷尔蒙充斥全身物质超越精神。当然也有的人,强大到,控制自己,并且控制他人,这些人在蒙昧时期,被人们信奉为神。
    
    好在,时间从不停止,坐标轴上的间断点,并未影响它的线性延展,所以街市始终太平,阳光普照后,依旧车水马龙,歌舞升平。
    我也在睡了个踏实觉后,继续担心着高数有没有挂,大物怎么复习,是学ASP还是PHP,甘肃支教的情况等等。
    于是想起自己最近不停想起的海子的诗:双手劳动,慰藉心灵。
    只能如此,是的,只能如此。
6月8日

六月

     夏天,来得轰轰烈烈。
     大概一个星期前,发这条信息给小猪,她的回复是:白开水,最凉快。

     竟然,又是一年高考了。两年前的今天,和刚刚、丁蕊、段一起在东方之珠唱歌,看着赶考的盛状,感叹说明年就是我们了。然后继续“声色犬马”,全然不知道,那之后一年里,还要经历的苦与惊。而去年的今天,我把自行车停在东方之珠门口,徒步走进一中考场,穿过拥挤人群焦急目光,在结束的刹那,淡淡的看着色彩别样的夕阳,一口气呼出胸口,平服了多少苍白了的年华。仅此,我想一切如是,便已足以。
     有时会想,如果高三一年,没有离家出走搬进学校,没有突然生病休学住院,没有任性挣扎桀骜挺立,那,今天又会怎样。
     这是一个不成立的假设,终究得不出任何结论。
     只在每个清醒回望时,只在每段岁月散落的文字里,我感怀自己,是如何渐渐懂得,生命的厚重。

     那天婷婷追问我给她18岁的生日信什么时候给她,我说有空吧。她说,上了大学你就没有过空。我说,好像是。她说,人,是容易忙丢的。我说,嗯。
     不是谁无情,只因最无情的时光。人与人,终究只能是彼此的过客。
     这是一年前我写过的话,是这样的。安妮说,每次抄写通讯录,就是在看自己丢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的联系方式不再抄进新的通讯录中,而那些剩下的,便是所得。
     然而所有深厚的感情,又都不会有个热闹的表象。那些淡掉的,脱去对彼此的贪恋的感情,只是流深而以,如果难以平服,涌上心头的,也应该不是伤感,只是感伤。
     懂得了,便心安理得,静看流水,任谁在纠缠,究竟谁无情。
    
     是的,我懂得那些热闹繁华背后的寂静冗长,毋庸置疑。
     但六月的花,已经惨烈开放。
5月20日

黑白·七日祭

 

 

    5月19日,世界变黑白。所有的网站,报纸,电视,广播……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国之大哀。

    在天灾人祸全都如有预谋般压在2008年的中国与每一个华夏儿女肩头时,在仅仅半年光景祖国大地和每一个国人内心都已是恍如隔世时,很多感触和词汇,开始流深,比如感恩,比如珍惜,比如共产党,比如解放军,比如中国……

    只不过,那些鲜活的生命,始终是我们不愿意付出的代价。

    但如果,代价已经超额付出,却依旧麻木对待的话,那我想,是种最大的罪恶。

   

    七日,祭奠。

    传说逝去的灵魂会回到人间探望,这时只有为其祈祷,才能得以安魂,离开人世,去往彼岸。

    只望彼岸,有人可以平复孩子们的惊恐、释放老人的惦念、告慰用自己身体救活孩子的母亲,告诉他们,人间除了对他们的哀思,更多了许多,懂爱和勇敢的心。

    他们会是这个国家的希望,这个世界的希望。

   

    只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5月16日

大灾之后,我们反而更相信爱

    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以四川省汶川县为震中,发生7.8级大地震。瞬间,世界倾塌。
     意想,汶川中学的孩子们,本来正听着老师讲课,突然大地晃动,世界黯然,于是刚刚还一起欢笑的同伴,刚刚还在台上为我们讲述知识的老师,刚刚才嘱咐过自己路上小心的父母,全都在刹那间被掩埋。而他们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留下的是惊慌,担心,还是期待,都无人可知,只有难以承受的重量和晃动,直至遮天蔽日。
     汶川,绵竹,北川……这些名字,伴随大地的摇晃,一瞬间成了无法愈合的伤痕。那整所学校的孩子,那每一栋倒塌的建筑物,那些有如战后的废墟瓦砾下,掩埋的,是无数和我们相同的,鲜活生命;是我们的人民,是与我们流有相同血液的骨肉同胞。

     所以几个小时后,总理到达灾区,不眠不休,“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就要尽百倍的努力,”总理向部队下达这样的命令,向人民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老天动容,连雨不断,没有空降条件,而空降部队依旧时刻准备。他们写好遗书,进入灾区。
     所以部分部队徒步90公里进入灾区,去走那灾后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在14日凌晨便进入灾区。
     所以央视主持直播动容,哽咽难言,所以记者直面伤痛,逼问部队军官,道路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打通。
     所以献血车前排起长队,致使护士劝阻大家填表等待通知再来献血。所以短短几日全国过人民捐出数十亿物资,运向灾区。
     所以,在那倾塌的瞬间,有母亲紧抱孩子,有老师护住学生,有惊恐有眼泪更有无数的坚定。
     所以,在救援现场,有男生徒手挖四个小时救出同学,自己双手血肉模糊;有医护人员时刻待命拯救生命;有罹难人员家属忍住伤痛加入救援,彼此鼓励……
    
      我们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决不是袖手旁观的理由。
     14日采血车进入天大,听说只要O型血,跑过去,却被护士拒绝,被告知感冒中是不能献血的,同时我的体重也不达标。顶着38度的体温,恐怕添乱比帮忙更多,我其实都懂,但哪怕只是在那,多照两张照片,发到报社或者什么地方,也就欣慰、心安了。    
     而那天,看到举着捐款箱的同学喊道喉咙沙哑,看到献血车前始终围着的大家,看那些直面的图片和煽动的文字,心情是沉重的,却也是释然的。

     其实甚至希望自己,连这些矫情的文字都不再书写,而是可以直奔四川。
     是的,哪怕,我双手血肉模糊的挖你出来时,你已浑身冰凉,停止呼吸,但我不会停下自己的双手。

     当母亲怀中的孩子依旧存活而母亲没能幸免遇难时,当老师需要截肢而学生只是因长时间掩埋而虚弱时……
     在这时,我开始坚定世间真爱,我们,反而更相信人间有爱。
    
     请让我们,尽我所能,共同祈祷。
4月26日

日和

    这个春天,雨水连绵.只盼望乍暖还寒,确实可以浇灌出衣食锦年.
    最近似乎十分稀缺阳光,所以在又一阵过云雨之后,看到阳光普照,心生感激.
    
    彻夜未眠,眼睛红肿.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在每一个彻夜之后,眼前的一切似乎在以不同的姿态呈现着.世间色彩格外的妖娆,自己格外的轻飘.感觉在身体被掏空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在流失.阳光刺眼,人间太平,自己恍惚,会感觉自己平时的哀伤和空虚,都是场梦,只有眼前的一切和身体仅剩的一点力气真实.而昨天,在那个长夜之前的那一天,仿佛许多年之前般渺远.
    这些年里,也大多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光顾早点铺,看刚刚从睡梦中清醒的人们,感觉自己在和一些人交接,就好象白昼与黑夜的交替.
    这确实是份奇妙的体验,令我心生贪恋,一如贪恋那些,似乎没有尽头的夜.

    补了4个小时的觉,赶向耀华.大摇大摆的走进南京路门,心里在盘算,保安要是问,该如何应对.好在陪着几个初中孩子一起进去,最后平安进入.是啊,终究不再是心安理得的走进它。尽管,保安室上依旧挂着那块挂号信的小黑板,梧桐依旧遮蔽蓝天,邵老师的小卖部上依旧贴着我走之前贴上的海报,依旧可以看到,太多熟悉而陌生的笑颜。但山西路拆掉的那些平房,新开的建行分行,都提醒着我,其实很久没来了,其实都是过去了。
    走进使者团。在那天下雨时在报社陪着国强煮汤时,我就想,如果回耀华,一定要回使者团看看,哪怕已经看不到认识的人和认识自己的人。而且今天很幸运,一进门就看见小开,绕进屋还看到了小猪,只是,仅说了一句HI,便转身离开。这份感情,正因为早已流深,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繁华的表象。
    晶晶因为运动会晒了一上午太阳,脸红得让我想起一句歌词“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蕃茄 ……”这话从我嘴里一出来,就又像是我在损人了……和她又去友谊新天地吃牛巴,这家以前和大家经常光顾的店,说实话在我们离开之后,菜品质量确实越来越差了。以此来推断,等晶晶9月去了美国之后,它的菜就应该没法吃了。
     送走晶晶又走回耀华,使者团里只剩小开在了。这似乎是第一次和小开单独说话,在我们认识了大概两年之后。
     听小开说,王翾已经保送,我闺女也有了科技加分,为之欣喜.只不过为他们有了这样的好消息也不说通知我声有点小抱怨,不过毕竟他们还没有到理解这份珍惜的时候,或者我确实在很多份关系里充满着自相情愿的成分.而我们,也不能停在任何一个时间点上,哪怕有着再多的不舍和坚持的理由.
    
     仅此.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4月16日

会呼吸的痛

      开始变老的标志之一,就是丧失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不自觉的,跟不上时代的节拍.
     比如说这是一首歌名,是我在看到这个名词之后的好几个月才知道的.当然,让我认为自己已经落伍并且把它总结为自己的心开始变老这样一个悲观结论,魏梦洁是要付很大责任的.她在校内特殊好友标记时,最初写了这样一个词代表我.当时我还颇为她能运用此等贴切的词汇而感到惊喜来着.结果其实当时人家梁静茹这张专集都出了小半年了.......

    这次气胸恢复之后,疲劳引发起的疼痛异常剧烈和频繁.
    上午,跑校医院办转院证明,再出东门,走上西康路,奔向胸科医院,轻车熟路.挂主任号,坐等,拍X光,和主任讲述病症,听主任讲解.
    气胸在恢复时,会有肺积液渗进胸腔,积液中包含纤维蛋白,这些蛋白造成黏膜粘连,这种粘连在你呼吸时引起疼痛.完全没有治疗方法,开了两包重度止疼药,静养,注意饮食,避免剧烈运动.
    我妈说,你这叫富贵病.然后拨弄我的头发,说,白头发又多了,别那么折腾自己了.我笑.
    
    昨天历史课,老师让学生讲讲对于日本二战后历史的观点.本来是没有人理老师的,不过我一看老师也怪不容易的,讲半天都没人答理,那么多人抢着占后排座,玩手机抄作业聊天,她还能坚持讲课并且不频繁点名,实在是十分有“德”的一个老师,于是我捧了捧她。可一开始谈,就有点太随性了,回头就在黑板上写了“意识形态”四个字,大谈当代中国教育的缺失和民族意识的麻木,并且提到六 四学 潮。我看老师那脸色都有点变了……不过当时我并不在意老师啥脸色,只是发现我提到这些时,底下的同学依旧在玩手机聊天抄作业,脑子里有这么一句我没出口的话,这就是,当代的大学生。
     当然之上历史课究竟发生什么不是我想表述的,我想说的是晚上上完课去报社,国强听我说在历史课上谈意识形态后说的一句话:现在谈意识形态的,都是疯子。
    恩,其实我一早,就趋于疯魔了。
    在我第一次,在霸王别姬里,看张国荣说,不疯魔不成活时,就开始了。
    
    在不间歇的疼痛里,丧失了自欺欺人的天赋。我无法欺骗自己说,世界是多么美好,也无法忽视那些疼痛与伤口,更无法让自己沉溺于某个单纯的想法里,过简单的小生活。
    而我依旧保持微笑,依旧心存感恩,依旧坚持思考,依旧甘愿付出与等待,依旧肯去做一些一般的人都难以承担的琐碎,依旧不断的尝试,依旧充满期待。
    我懂得,我的存在,是多么的珍贵。该开始学着,珍视自己了。
4月7日

纵梦

     梦里再次出现,战火纷飞,血肉模糊的画面.
    一如一再的彻夜未眠后,阳光依旧虚妄,街市依旧荒凉.

    一个头发半白的男子,一条腿是空空的裤管.他拄着拐,在艳阳普照下,缓慢移动,与他身边匆忙驶过的奔驰宝马对比鲜明.
    他也许是一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开车的人喝到酩酊,在某个清晨,被撞至残.肇事者连刹车都没有踩一下,继续疾驶而过.我们没必要用最恶毒的言语去咒骂,他至少比那些撞倒人后怕承担医疗费,而反复碾压把人碾死的要有人性得多.
    他也可能是儿时染过病,骨的病,倾尽家财负债累累,却依旧落个截肢的结果.医生说,如果早点发现,就不会是这样,医生还说,如果你可以支撑去国外治疗,也不会这样,甚至你如果能早点交上手术费,也不至于把手术托到如此的晚,致使病入膏肓.是啊,可平常人家的孩子,谁能支付得起孩子说不舒服就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呢?平常人家,又怎么可能及时的凑到几十万给孩子做手术呢?
    生命是有标价的,煤矿爆炸,政府介入,媒体曝光后,甚至全世界对其进行了关注后,才有了强制给每个死者20万赔款的规定出台,这是上万条人命积累出来的政策"优待",一条人命,20万.
    他还可能是个战斗英雄.却站错了队.四人帮时期,念他的战功,留他个苟活.政治的牺牲品,在战场上,敌人没有夺走他的生命和灵魂,在新中国,他差点丧命,也早丢了魂.生命是个玩笑,他不知道曾经战场上那些早就上天的兄弟们,现在是否还好.应该比他现在要好.
    
    我们始终不愿直面疼痛,更不愿去思考那些灾难之后,残缺的生命与受惊吓的灵魂,该如何继续存活于世.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真正的伤痛,无非是在掩饰与逃避.忧国忧民,慷慨悲歌,燕赵之士早已换了模样.

    梦,是人残留的信念.一如人在弥留之季的回光返照.它告诉你,你的心与你的灵魂,现在归于何处.
    操纵睡梦.来探知你内心,连你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了的悲伤.那是被人潜意识所隐藏的,根源.催眠师依靠这种方法,带来释放,抑或拯救.
    但催眠师自杀了,他死的那天,大地平静,世界摇晃.没有人能够带来拯救,他死时这么想.
    
    梦蔓延开来,半睡半醒.那是神在对你诉说,人世间的苍凉.
3月29日

丰盈


     当全世界都在否定你时,你最贴近真理,你最接近神明.

     内心的丰盈,与现实的忙碌,不无相关.
     在空虚的彼端,矗立着无限的光明.那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是一个取了无穷小的极值,小到可以忽略,却绝不相等.
     有如希望与绝望,懦弱与坚强,邪恶与善良.
     我始终觉得,有一部分人,是被上天眷顾的.他们生在太平的年代,长在稳定的家庭,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顺理成章的念普通小学,普通中学,普通大学,做普通工作,然后继续建立起稳定的家庭,.....
     他们可以完全沉溺于自己单纯美好的小幸福,他们没有过多接触痛苦与人性本质的机会,也无须过多思考什么.没有背负,没有野心,也没有过多的贪恋和执着.他们最接近,上善若水,当然,也只能是接近,是那种相隔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极小距离的接近.

     而另外那些,偏执的,棱角分明的,长满荆棘的生命,只是没生在太平的年代,长在了问题家庭,在非常特殊的学校里度过青春,经历过面目全非的感情和背叛,缺失了爱和理解,无法接受也未曾有机会享受,安定的生活.
     我想,这些生命值得所有人的宽容,甚至敬畏.他们的情绪起伏,他们的惊人之语,他们的颓废与沉沦,都不只是放纵与意志力薄弱,那其中,有着生命的重量.
    而也只有这些人,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拥有那些单纯的幸福得人无法企及的厚重,拥有真正接近大善和真理的机会.他们离幸福最远,而那遥远却其实是一个可以跨越的长久,需要继续的挣扎和无法被别人理解的坚持,才能最终抵达.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迷失在了路上,最终被流光淹没,变成这个世界的又一个空洞.
    但如果你因此,而对他们产生轻视,那么你绝对是一个玩世不恭的混蛋.
    
    我仰望每一个神明圣贤,表示敬畏.同时仰望那些演化成空洞的生命,是他们,真的让这个世界懂得,何谓虚空,何谓丰盈.
3月23日

撕裂

   

    我是个极端分子。

    周四晚上吃饭,我和牛创在食堂拿啤酒罐摆比萨斜塔时,我对他说,要是生在共产党发家的年代,我一定是个土匪.

    说到这个,是因为我最近弄“两会”和“雷锋”的稿子,消耗了太多精力在思考政治问题上,又因为太多的工作压力在几件小事上发了点火,情绪变得不很稳定。于是我就在食堂里大放“厥词”,说着说着就几乎变成“反动分子”了。不过我还是很庆幸的,在预备党员面前发表反动言论,依旧可以太平的活下去,以这点来说,现在确实比文革时强太多了。

    我想我不是个完美主义者.可也不甘愿做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但我又很懒,而且我发现所有阴郁性格的人,都是要伴随懒散的。还有就是一般搞文字搞艺术的,也特别懒散。这两者我想没有什么必然的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也应该不是父类和子类的继承关系,只不过这两种人的交集很多,而且他们都是用心生活的人,所以有着许多类似的感触与性格。

    所以我是如此的矛盾,我有着强烈的野心,又有着等待春暖花开的无力;我有着很多的高不可及的伟大理想,但也欣赏着被窝里埋葬掉的青春。

    同时,我还会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思想推向极至。非要飞蛾扑火的去奔赴些什么,而且不受控制。

   

    至于这种近乎乖张的性格是由何而生,我想我还是不再解释了。人经历过什么,就会变成什么。过分强调主观能动性的人,只是缺乏思考或者根本没有思考的人。

    一个月里第二次累病了。这是我极端的证明。每个星期4个例会3个值班,平均每天2篇策划类的任务,最近听到最多的就是来自不同社团的学长或者老师说:对不起,给你任务太紧了之类的话。还有一整周的课,再加这些工作中需要学习和思考的方方面面,我觉得我没疯掉绝对是老天保佑的事。

    可既然我没疯掉,就要继续做下去。我从上个学期就是这么想的,累到我病倒住院手术为止。病恢复了,继续干。然后也就真的这样进行了。

    尽管我也不知道到底我能得到什么,甚至我也说不清我到底需要什么,这对于一个乐于思考并且推崇野心的人来说其实是最苦恼的事。但给晶晶发短信时我下意识的说出了答案:我拼了命还没得到什么,如果我停下,只会一无所有,并且换不来一点理解与宽慰。这是很极端的想法,却是我真实的想法。

    我当然懂得身体的重要,我当然懂得留下青山的道理。

    一再的咳嗽,牵扯肺产生撕裂般的痛,这痛只有自己承担,我又怎么会不懂得?每次住院,每次倒下,每次手术或者等待手术,那些其中的挣扎和坚持,又有谁比我更懂得?

    但是,又能怎样呢?如果我停下,如果我放手,那又有谁能够真的体谅与理解呢?包括我自己的体谅,我也换不来。

    这就好象战场上冲锋的士兵,如果他去考虑战争的意义和生命的价值,那么他根本没有冲锋的理由。但他必须得冲,是命运的冲锋号在逼迫着他,他别无选择。可当一些负伤的士兵恢复时,往往最想做的,是回到战场,你常常会听到:我应该死在冲锋的路上的话。你会觉得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我想我的极端,在某些人群和某些时期,是种普遍现象。

 

    我始终在努力地撕裂着什么,而最后其实是什么在轻而易举地撕裂着我。